跳下炕,扑过去朝着挡在前头的归满成,连后头的归满顺一起,披头盖脸地就招呼过去了。
归大锤自己动手,归有顺和归满成只能挡着躲,根本不敢也不能反抗。
“满成,别犟了,你劝着三叔些。”
归有全劝着,他和满盛不像归有福那样理直气壮,知道自己这房不占理。
虽这么想,这会儿归大锤打人,他们却不敢拦。
而归有福连劝都不劝,只袖手冷眼旁观。
真是欺人太甚,归青芫眼一扫,看到柜上收着的一套茶壶茶杯,记忆里这是待上客时才会拿出来用一回的。
归青芫伸手过去,连带托盘往外一拽,叮叮咣咣一阵响,整套茶壶茶杯滚落地上,化成一地碎瓷。
趁乱,归青芫瞅准了,上去把归有顺父子拖离了战场。
屋里人都跳脚躲着,怕被碎瓷刺到。
待看到她竟把那套轻易不舍得用的茶具给故意打碎了,短暂地都懵了一下。
现在供销社里再买不到这样好茶壶茶杯了,柜子上能摆这样一套,都是村里顶有门路的人家了。
刘金妹和田凤花婆媳俩个,一起心疼得捂起了胸口。
归大锤气得浑身都抖了,指着归青芫:“你……你个孽障,干了那样没脸皮的事儿,我就不该心软容着你。你个搅家精,我今天必得打死你,省得你去外头给归家丢人。”
归青芫一点没怕的意思:“爷,归家家风不正,不都是你传下来的根儿吗?你做了初一,我才学着做的十五,跟你比,我这还差着多呢。”
归大锤表情狰狞可怕,凶狠地盯住赵四海不放。
赵四海行走江湖多年,什么穷凶极恶的人没见过,归大锤这样的,他眼皮都不带撩一下的。
半晌儿,归大锤败下阵来,嘶声问:“你想怎么办?”
“要么我的钱一分不少还给我,要么给水柳一家分出去,再他们这些年挣的都给他们带走。你选一样。”
赵四海给划出道来。
小儿子在县城,大儿子这一支,二孙子去当兵,前阵子来信儿说提干当副排长了,这可是大出息呀。现在大孙女又马上要嫁给魏冬生了,归家在沅溪大队已是响当当的人家。
若换个村里谁到他面前威胁他,归大锤都不会忍。在沅溪大队,他自觉谁都不怕,除了赵四海。
赵四海在山脚独个住着,又一向不和村里人家来往。
可归大锤却不敢不顾忌,这么些年,悄悄来找赵四海整骨的人就没断过,不止是四里八乡,还有更远地方慕名来的。
这里可是什么人都有,有钱有身份的也不少。
那些人,归家这样的庄户人家连凑上去说话都没机会,可赵四海一句话,那些人帮他办事说话外,还带客客气气的。
当年就是,若不是见赵四海窝在小山村里总能结交到富贵人,他也不会生出把小儿子给他做上门女婿,他这边好借力的心思。
回顾当年,归大锤这会儿是后悔的,如果没有跟赵四海翻脸,虽看着少了三房出力挣钱,可赵四海结交下的那些人,出来几个拉他一把,归家可能远不止如今的光景了。
归大锤也知道,自己当年眼皮子浅了。
“亲家,实话跟你说,那些钱我也没花着,都叫人给骗了去。”
归大锤低声说道。
赵四海却不信:“你就一分没花?”
田琴悦的宿舍是四人间,归青芫刚好申请过去住。屋里除了她俩还有一个话剧团的小姑娘。
田琴悦的每日训练格外忙碌,两人也就中午和晚上结束训练能见到。
一开始两人还一起吃,后来陈冉冉也加入了,三人关系倒还算融洽。
田琴悦也有问过归青芫两人怎么结婚的,归青芫抿唇回答,“就觉得挺合适的。”
“他先问的?”
归青芫舔舔嘴唇,不由想起两人当初画面,点头“嗯”
了声。
田琴悦提议:“你要不回家住吧,这么久不回去,大队长外甥不点想你?”
归青芫要是没结婚还好,一想到她已经结婚,和自己住宿舍,田琴悦心里便格外过意不去。
归青芫想起他那冷淡模样,他怎么可能想自己。
归青芫摇摇头,回:“没事。”
她杏眼直视田琴悦:“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我肯定要陪你。”
田琴悦听见这话乐了,心里美滋滋的,她抱住归青芫,“嘿嘿,你真好。”
和田琴悦相处的这段日子,归青芫心间愁绪散开不少,她逐渐理开被环绕的线。
也开始重新正视搁置在角落里的愁绪。
第42章晋江文学城独发
三月中旬,民乐文工团又下发通知出去表演,这次是在本市的一个会议厅,春桦文工团被派去表演《东方红》,虽然环境对比上次江龙公社简直是天壤之别。可这次表演的主要观众是领导,继而表演前夕,整个民乐团都笼罩在高压氛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