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他要从这破屋子搬出去。
至于前周齐堃留下的感情债,和他什么相干?
所以顾湘怎么伤心是她的事,周齐堃毫无所动,他从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顾湘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不明白不过一个晚上,只和她温言软语的人会变得这样翻脸无情。
她本就是个傲气姑娘,来找周齐堃讨话,已是她鼓足勇气所为了。
同为女人,梁晓敏心里是同情的。她拿出手绢先递给顾湘,“擦擦泪,想开些吧。出了这一码事儿,归家肯定想快点给归青芫嫁出去,先等等,没准儿是好事多磨呢。”
顾湘接过手绢儿抹泪,眼里又带了期盼地看向周齐堃,见他仿是与己无干的态度,眼神复又黯淡下来。
田琴悦来找她时,归青芫正在柳琴练习室练柳琴。
门口传来敲门声,她起身去开门时,身着春桦文工团练功服的田琴悦就面露笑容站在门口。
“你好,请问归青芫同志在吗?”
看见田琴悦时,归青芫杏眼圆睁,眼神定在她身上,还有点讶异。
可说话时却下意识夹杂自然笑意:“你怎么在这。”
田琴悦笑嘻嘻的:“来找你吃饭呗。”
说着又凑归青芫近了点,肩膀挨着肩膀,两人亲昵极了。
归青芫把没说出口的话压了下去,打算一会在问。
但不管她是为什么出现在这儿,归青芫近几日挤压的心中愁绪都因田琴悦的出现散去几分,她低头看了眼粉色手表,的确要到了吃饭的时间。
归青芫平时吃饭都是和陈冉冉一起吃的,总不能因为田琴悦临时放鸽子,她便和田琴悦说,两人先去找陈冉冉说一下,两人再去吃。田琴悦自然答应。
陈冉冉见到田琴悦还挺惊讶,她小嘴微张,“诶,我记得你,火车上……”
田琴悦大大方方的回应:“是的,同志你好,我叫田琴悦。”
知青大院出来不远,隔着晒谷场,走路不用三五分钟。
这也是为什么原归青芫那么顺溜就钻了周知青的屋子,离得太近了,有心之下,想知道知青大院的动静,分分钟钟的事儿。
归家院子很大,除了在县城工作的老四归有旺一家,上头的三房归家兄弟都守着归大锤老两口一院子住着,并没有分家。
归满全三兄弟护着归莱先去了前院儿归大锤夫妻屋子,屋里,长辈们都在。
看着归青芫没事儿人一样进屋,“你这个作死的丫头,你怎么有胆子……”
她妈赵水柳过来就要拧她,被边上的二嫂张秀娥给拦住。
归满成也赶紧护住妹妹,“妈,啥事儿也没有,青芫就是心里太憋闷了,找周知青说了一晚上话。”
归大锤倒是想发作,可边上老伴儿刘金妹直扯他袖子,他只好把喝问又咽下。
老伴儿的意思他明白,他们这回一碗水端得太斜,不大好看。
他们老两口将来肯定是要依着大儿归有福养老的,所以平时也多是偏帮大房多一些。
不过没得大事,老二老三也不计较,老四两口子在城里都有工作,家里就俩孩子,他们日子好过也不惦记家里这一亩三分地的事儿。
而且老四也和老大最好,有好事也是先想着老大家,老大家小英的工作,没老四媳妇帮着也谋不来。
若小英没得着这份儿公社卫生站护士的工作,也就没后来这些事了。
昨儿英英领着魏冬生正式上门……唉……
“你好,我叫陈冉冉。”
陈冉冉是个有眼力见,明事理的,还先一步开口和她俩说,“你俩一起吃,我今天和别人就行。”
说着便跑开了。
田琴悦揽住归青芫的胳膊,揶揄:“你这交朋友眼光一如既往啊。”
归青芫侧头看她:“你这算不算自夸?”
吃饭闲聊间,田琴悦把两人分开后将近半年期间的事情和归青芫讲了一下。
田琴悦从春桦公社回去之后,心中谨记归青芫开导的话,与她继兄解开误会,还去参加了文工团竞选,现在是在京北文工团。
最近碰巧有个进修机会给到田琴悦,共有两个选择,春桦文工团和安阳文工团。
这两个文工团不相上下,加上前一阵两人在火车上偶遇事件,田琴悦自然是选择来到春桦文工团。
更别提田琴悦之前还在这下过乡,显然春桦对于她而言更加亲切熟悉。
归青芫扭头看着眼前的田琴悦,饶是两人已经快半年没呆在一起,可再见面还是不自觉熟稔。
田琴悦是她在春桦公社感受到的第一份温暖,在她上工做不完时,是田琴悦主动请缨来帮助自己。在她有问题时,也会第一时间想到自己,格外依赖自己。
“哎,姥爷,我这就回去。”
答应着就要跟着走。
却被归有福叫住:“青芫,摆酒那天,周知青来接亲,娘家兄弟送嫁,礼成了你才能住新房,可不行瞎乱来……”
他看到赵四海又要竖眉,赶紧硬笑着描补,“赵叔,俗礼不能免,都是为了青芫顺顺当当有个好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