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霓深知沈庭兰是高门权贵,她不敢造次,确认沈五娘睡得很沉,才敢开口:“沈公子,你的蛊毒是不是变得严重了?”
“是。”
沈庭兰合上文书,心里虽惊讶云霓的敏锐,可面上到底不动声色。
云霓哑口无言。
沈庭兰薄唇微抿,与她解释:“子蛊贪恋母蛊,每日躁动不休。如今你我分居两院,相距太远,已无法克制我体内蛊毒。”
云霓明白了,沈庭兰难以抑制蛊毒,只能被迫同她亲近。
云霓若想回家,定要帮着沈庭兰解开情蛊,方能全须全尾离开沈家。
因此,沈庭兰的困境,亦是她的困境。
云霓舔了舔发干的唇瓣,焦躁地问:“那该如何是好?”
许是太着急了,云霓说话的时候,忍不住朝沈庭兰倾身。
如此拉近距离,沈庭兰略一垂眸,便看到云霓微吐出的那一截猩红色的小舌,她将自己的唇瓣润得水光潋滟。
沈庭兰收回窥伺的目光,循循善诱:“云霓,你也想早日解开情蛊,离府回家,对吗?”
“自然。陇州不是我的家,我在这里住不习惯,若是能早点回徐州,当然再好不过。”
“既如此……”
沈庭兰轻叩两下手指,做出一个为难的决定,“我允你明日起,夜宿听雨楼。”
这是要和她同宿?云霓瞠目结舌,有点反应不过来。
沈庭兰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就是一个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问题。
可就算沈庭兰是她前夫,他们曾经共处一室,坦诚相待,什么都做过了……如今还同住一处,怕是不大好吧?
云霓心中顾虑颇多,犹豫不决。
她甚至胡思乱想,想到了从前村子里发生的一桩事。
村子里曾有一对王姓夫妇,和离了还住在一处,说是有孩子要养,分家租赁房子太贵,价钱上也不划算,倒不如继续一起住着,同屋不同房就是了。
沈庭兰见状,微眯长目,意味深长地问:“云霓,你是怕与我走得太近,会对我心生爱慕,旧情复燃?”
云霓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当即反驳:“自然不会!”
沈庭兰:“既如此……你怕什么?”
云霓哑巴了。
她深知,沈庭兰这招是“先礼后兵”
,眼下他还有耐心好好“劝降”
,若她不愿,怕是要言语催逼,凶器要挟了。
再说了,云霓命如草芥,她的意愿并不重要,沈庭兰的身家性命才是顶顶要紧的。
云霓盼着和沈庭兰早日断了联系。
横竖只是几个月的相处,忍一忍便过去了。
云霓无计可施,只能应下:“我知道了,我定会竭力配合沈公子治病,也好早日解蛊返乡。”
云霓狠狠咬着“返乡”
二字,希望沈庭兰能听出她想回家的重点。
明明云霓乖巧懂事,沈庭兰该夸她识时务。
可不知为何,沈庭兰得知云霓归心似箭,一心想逃离他的身边,竟也有一瞬不悦涌上心头。
沈庭兰掩下眼中的阴沉戾气,平静地道:“……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