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村以南,群山连绵。
夜色如墨,月隐星稀。
山林深处一座荒废古刹静立于此,断壁残垣间蛛网密布,残破的佛像东倒西歪。
偶尔一阵阴风袭来,拂动地面的微尘沙砾。
忽然——
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将庙上方虚空硬生生撕裂一道缺口,旋即,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中掠出!
正是封桀与惊千峰。
惊千峰率先落地,散尽鬼雾后,鹰眸谨慎的环顾了四周。
确定此地并无危险后,方才稍稍松了口气,“封兄真是有大机缘傍身之人。竟意外获得了鬼罗门附属鬼域的开启令符……此等大鬼域,即便师尊他们立刻脱困,在没有出入令牌的情况下,也是无法从那古塔下方的出口离开的。”
惊千峰回望身后渐渐闭合的空间裂缝,语调之中亦是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情绪。
封桀没有接话。
他此刻浑身伤势仍在隐隐作痛,左元那一击留下的魔气侵蚀至今未能完全驱逐。藤蔓续接的肢体虽能勉强维持行动,但每动一下都有墨绿的本源尸血从藤蔓缝隙间渗出。
持续不断的消耗着封桀的元气。
此时,见惊千峰迟迟不走,封桀心中升起一股不妙之感。
果不其然,此人忽然止住脚步:“尸藤兄。”
“惊兄,还有何事?”
封桀语调冷淡,并未掩饰戒备之意。
不过,现实却与封桀的想象有些不同。月光下,惊千峰那双鹰眸之中依旧没有丝毫杀意,反倒是被凝重与决绝填满。
二人目光相对,惊千峰缓缓抬起手来,指着自己的心口。
“尸藤兄应该清楚,我心脏之中被师尊种下了秘术。以秘法催动时,可令师尊的分魂隔空临身。”
说到此处,惊千峰眉头微皱,“此术短时间内虽无法再度启动,但我亦无法凭自身之力将之祛除。此术扎根于心脏血肉之中,与经脉相连,一旦被异种阴煞侵袭,便会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想要彻底清除,唯有以同源法力毁掉这颗心脏。”
说到此处,惊千峰抬眸看向封桀。
“尸藤兄此前对我施展过一招转移咒术,有着类似的魔气。若你能助我毁掉心脏,祛除师尊的追踪……从此以后,你我便两不相欠,再无仇怨。”
封桀沉默数息。
倒也理解惊千峰的做法。毕竟已经叛逃了左元,若是不解决心脏上的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没问题。”
封桀应得干脆。
这惊千峰只要别再继续跟着他,助其毁掉一颗心脏不过是举手之劳。至于什么两不相欠,互无仇怨,封桀倒是无所谓。
不过,封桀却还是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我的魔气是以阴煞模拟而成,与你师尊纯正的天泣魔气差别不小。我可不保证一定能为你祛除干净。”
“我清楚。”
惊千峰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封桀自是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