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想法也类似,”
李天宇接过话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死神来了》最令人战栗的时刻,并非死亡降临的瞬间——事实上,死神的收割往往干脆利落。
真正攫住人心的,是每一次灾祸生前,那些无处不在的细微征兆。
那种山雨欲来的预感,比死亡本身更令人窒息。
所以,我借鉴了这种思路,运用阴影、迷雾、特定的音律、被反复践踏的物件……这一系列的意象,都是为了堆叠那种迫在眉睫的恐怖。”
弗里曼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仿佛捕捉到了灵感的火花。”
李,我必须把这个记下来,”
他语气认真,甚至带着几分郑重,“说真的,你这种随身携带笔记本、随时记录思考的习惯,应该让全世界都知道,并且效仿。”
他说着,竟真的从外套内袋掏出一个皮质封面的小本子和一支钢笔,低头记录起来。
李天宇看着这一幕,有些无奈地摇头失笑。
他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个画面:未来某天,好莱坞的各个片场里,人手一本“李天宇同款”
笔记本、一支笔,外加一个保温杯——所谓的“李天宇三件套”
。
那景象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
交谈间,三人已移步至第二个拍摄场景。
这是一个承上启下的过渡场景。
但在真正杰出的电影里,没有任何一个镜头是多余的。
《沉默的羔羊》正是如此,即便一个看似简单的空镜,也承载着独特的叙事功能。
而这个镜头的关键,依然不在女主角克拉丽斯·史达琳身上。
事实上,与汉尼拔·莱克特博士一样,史达琳的聪慧、坚韧、以及她身上种种动人的特质,很大程度上是通过其他角色的对话和反应,间接传递给观众的。
抵达拍摄区域后,三人便分头行动。
李天宇走向那群等待的群众演员,开始细致地讲解走位和情绪;弗里曼果真寻了个安静的角落,继续他的“课堂笔记”
;而罗伯特则踱步到一旁,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早上好,先生。”
“罗伯特?真难以置信你们这么早就开始工作了。”
电话那头传来凯文·费奇的声音,背景音里隐约有纸张翻动的声响。
“事实上,李在凌晨四点就抵达了片场,”
罗伯特压低了些声音,语气里带着钦佩,“在所有工作人员到场之前,他已经独自工作了近两个小时。”
“好吧,”
凯文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这再次证明了他是一位非同寻常的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