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该猜到,凯文多半已将自己的事全盘告诉了弗里曼——这位制片人的嘴可真不严实。
凯文接收到他的目光,立刻笑着解释:
“别这样看着我,李。
你明白的,摩根对合作演员向来挑剔,不是谁都值得他投入时间的。”
李天宇听懂了言外之意:若不将你的付出如实相告,哪位重量级人物会轻易理会一位默默无闻的东方人呢?
“好吧,摩根,让你见笑了。”
“不,一点也不。
我由衷敬佩任何愿为电影牺牲自我的演员,这份诚意应当被尊重。”
弗里曼的语气依旧严肃而恳切。
于是,李天宇领着弗里曼走向那间窄小的囚室。
当看见空荡的房间里仅悬着一盏孤灯、一张窄床、一桌一椅时,弗里曼的眼中掠过清晰的惊异。
当目光落在李天宇书桌上那叠厚厚的纸页时,他不由自主地迈步靠近。
笔记本上的内容他无法解读,但密密麻麻的字迹却昭示着某种专注。
弗里曼随手翻阅了几下,视线随即被旁边另一沓纸张吸引——那是李天宇涂画的分镜草图。
老人顿时被攫住了注意力。
他不再理会房间里其余的人,径直在椅中坐下,一张接一张地细看那些画稿。
李天宇并非科班出身的导演,也不懂得规范的分镜绘制法则,因此他的方式就像早年学习角色塑造时那样:把一切想到的都涂画下来。
许多画面甚至直接源于他脑海中浮现的拍摄场景,这些粗粝的笔触却让弗里曼仿佛亲眼看见镜头在眼前流转。
李天宇没有打扰老人,只是示意旁人添了几张座椅。
奥尔森索性在床沿坐下。
李天宇沏了凯文带来的红茶,再次尝到熟悉滋味的凯文显得格外惬意,显然对这味道思念已久。
众人都静默着,等待弗里曼。
约莫过了一个多钟头,老人才抬起头望向李天宇:“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是的。”
“花了多久?”
“断断续续,将近一年。”
弗里曼缓缓放下手中的画稿:“李,请接受我的致歉。
我不该质疑你对电影的热忱与诚意,原谅我的狭隘。”
“千万别这么说,摩根。
我能理解。
实话说,直到真正踏入好莱坞,我才意识到这里的演员拥有何等天赋。
曾经我也一度陷入自满,这些日子我反思了许多。”
“那么,我们来谈谈这部作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