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声音冷若冰霜。
银蕊还想说话:“奴婢不是故意的……”
“我叫你滚出去!”
云彻明握着的筷子“啪”
地扫落在地,瓷筷撞在青砖上,碎成了两截。
银蕊吓得浑身发抖,她跟着云彻明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如此暴怒过,连掉在脚边的筷子都不敢捡,弓着腰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
房内瞬间静了下来,云彻明的手掌慢慢攥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一丝血丝顺着指缝缓缓渗出来,滴在青石板上,像个细碎的红点。
他望着荀风离去的方向,黑眸里蒙着一层茫然,喃喃道:“我该拿你怎么办?”
没有人能回答他,唯有风声簌簌。
“告诉我,我该拿你怎么办?”
声音轻的融入风里,很快消散。
第40章伞下有一处安息地
天是灰的,没有太阳,云压得很低,沉得要落下来似的。远处屋角隐在雨雾里,只剩模糊轮廓,檐下灯笼蒙着湿意,暗暗的红,像褪了色的胭脂,荀风倚在门框,抖了抖被雨打湿的衣摆,叹气道:“连着下三天了,什么时候才能停。”
永书劝慰道:“这段时日您天天往外跑,趁着下雨就在家歇歇罢。”
“唉,你不懂。”
谁不想躺在床上睡大觉?可离十五毒发的日子越来越近,诗选毫无下落,命悬一线,这种情况焉能不急?
荀风望着雨幕,见丝毫没有停歇的样子,又叹了一口气,不知道顾彦鐤查的怎么样了。
“景少爷,家主有请。”
银蕊站在廊下,远远道。
荀风站直身子,瞥见她紧抿的唇,奇怪问:“谁惹你了,怎板着一张脸?”
银蕊不咸不淡道:“没有人惹我。”
“姐姐莫不是‘好日子’到了。”
永书朝银蕊挤眉弄眼,银蕊脸一下子阴沉,上前就扭永书耳朵:“叫你长个嘴就知道胡咧咧!”
“姐姐饶命!姐姐饶命!”
永书忙往荀风身后躲,荀风不免失笑,拦住银蕊,“今日你火气怎如此大,莫不是也被这雨闷坏了?”
银蕊冷哼一声,收了手,恢复一板一眼的模样,“景少爷,请吧。”
心里却在骂白景是负心汉白眼狼,让家主独守空房!
荀风不明所以,跟着银蕊进了西厢房,自打成婚后,他便找由头往外跑,尽量不跟云彻明见面,细细算来,除了新婚夜,他竟一次没和云彻明同过房,虽说是有原因的,却也有点心虚。
“银蕊,你可知他找我什么事?”
荀风试探道。
“家主不是妖魔鬼怪,不会吃人,景少爷怕甚?”
银蕊掀开帘子,做个请进的手势,语气里带了点嘲讽。
荀风‘啧’了一声,腹诽银蕊这丫头嘴巴真刁,脚下没停,迈进西厢房。屋内一如既往,药香味扑鼻,荀风一眼就看见云彻明,他坐在榻上,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册子,看的认真,好像没发觉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