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风见半天没动静,逗他道。
“嗯。”
荀风猛地愣住,眼睛微睁,原以为以云彻明的性子会沉默,却没想竟直接承认。
“人在这呢!”
一柄长刀突然从草垛外侧捅了进来,草叶被劈得乱飞,刀尖上的血珠滴落在荀风手背上,滚烫黏腻。
石独眼从草垛后转了出来,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恶鬼,他看见荀风,独眼瞬间亮起凶光,舔了舔嘴角的血:“逮住你了!”
荀风脸色剧变,想也没想,猛地将云彻明往草垛另一侧推:“快跑!去找顾彦鐤!让他来救我!”
石独眼冷笑一声,长刀抽出草垛,“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小娘子,别急,等我剁了这小子,下一个就轮到你,很快的。”
刀缓缓抬起,寒光映着狰狞的脸。
云彻明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却没跑。他站直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指尖在微微发抖,声音冷得像山涧的冰:“你有这本事吗。”
荀风心急如焚,她一个女子不可能打过石独眼,自己又负伤,胜算实在太低,只有搬救兵一条路可走,“清遥,还记得你欠我一个条件吗?”
“跑,别管我,快跑!”
云彻明瞳孔震颤,白景,白景他……他竟然愿意为了自己舍弃生命!
“还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石独眼发出狞笑,“狗娘养的一起死罢。”
荀风瞪大眼睛,想跑,可指尖刚动,后背的伤口就炸开一阵剧痛,疼得他眼前发黑,胳膊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沾着血污的长刀横劈过来,刀风带着腥气扫过脸颊,近得能看清刀刃上自己扭曲的脸。
——唰!
破空声比刀风更快。
一块拳头大的石块带着风声砸在石独眼的手腕上,那力道极准,正打在筋络上,长刀“哐当”
掉在地上。
石独眼面皮剧烈抖动,盯着云彻明的眼神像要吃人:“臭婆娘,老子定要先奸后杀了你!”
云彻明冷然道:“尽管来试试。”
荀风咽了口唾沫,挣扎着往外爬。
又听“唰”
的一声。
一阵嗡鸣。
石独眼轰然倒地,箭从左胸穿入,箭尾的白羽还在震颤。
荀风抬眼望去,是顾彦鐤!
顾彦鐤站在高处,锋芒毕露,手里握着拉满的弓,脸颊上沾着血,鬓角的发丝被风吹得乱了,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透过重重草叶,落在荀风身上。
荀风连滚带爬到石独眼身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说!谁是内应?你在云家的内应到底是谁?”
石独眼的嘴一张一合,血沫子顺着嘴角咕噜噜往外冒,在下巴上积成小小的血洼。他独眼里的光已经散了,却还死死瞪着荀风,枯瘦的手指在地上乱抓,不知何时又攥住了那柄掉在一旁的长刀,“没……没有内应……”
“放屁!”
荀风额上青筋暴起,伤口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可他仍死死盯着石独眼,“没有内应你们怎么找到知止居?怎么精准劫了清遥的马车?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