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放下酒杯,将心中的震惊压下,冷冷地说了四个字。
“故弄玄虚。”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屑,但握杯的手却比方才紧了几分。
慕容镜看着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丁春秋听进去了,也知道这位百年魔头虽然表面不屑,但心中已经暗自警惕。
这就够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官驿中的灯火渐渐亮起。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丁春秋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天际,那双幽绿的眼睛中微微眯起,里面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在黑暗中待了一百二十年,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什么是忌惮。
但此刻,那份久违的忌惮却悄然浮上了心头。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一切思绪压入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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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车队抵达了运河渡口。
慕容镜早已提前派人打点好了船只。
那是一艘百料快船,船身修长,桅杆高耸,一看便知不是寻常客船,而是专门用来传递紧急军情的快船。
船上的水手们早已准备就绪,见慕容镜亲自陪同一位白老者登船,都不敢怠慢,纷纷低头行礼。
丁春秋登上船头,在船舷边站定。
运河上的晨风比山道上更加清冷了几分,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
两岸的芦苇已经枯黄了大半,芦花在风中摇曳,如同漫天飞雪。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望无际的运河上。
水波在晨光下泛着粼粼的光芒,远处的渔船已经出航,渔夫们的号子声在江面上悠悠回荡。
几只水鸟从头顶掠过,叽叽喳喳地飞向远方。
他站在船头,望着这一切,沉默了许久。
一百二十年。
整整一百二十年。
他没有见过天空,没有见过水面,没有见过飞鸟,没有见过云霞。
如今这一切重新展现在他面前,却恍如隔世。
他缓缓抬起那只枯瘦的手,伸出船舷外。
江风从指缝间穿过,带着清凉的触感。
那一瞬间,他那张干瘪的脸上浮现出极为复杂的表情。
他收回手,重新拄着木杖,站直了身体。
那双幽绿的眼睛,重新变得冰冷而深沉。
“邱白。。。。。。”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却带着某种决心。
“无论你是什么境界,老仙都要会会你。”
他转头望向南方,那片邱白所在的方向。
“杀了你,老仙便完成了与少林秃驴的交易。”
“然后。。。。。。天高海阔,谁也别想再把老仙锁回去。”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枯瘦的手。
手腕上,镣铐留下的疤痕依旧清晰可见。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