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步先天境界盘桓,直到最后也没能更进一步。”
“若是他能耐住性子苦修,或许还真有机会。”
“只可惜他太急功近利,到处招摇,反而误了根基。”
他转过头看着慕容镜,那双幽绿的眼睛中情绪复杂,展露着说不清是惋惜还是嘲讽的神色。
“后来少室山一战之后,他疯癫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你这样的后代传下来,还活到了八九十岁,也算善终了。”
“是的。”
慕容镜听到丁春秋的话,他也是叹息着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幽幽道:“家祖回到姑苏后便一直神志不清,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清醒时便会坐在燕子坞的水阁中,望着窗外的太湖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清醒时偶尔会提起老先生,说若是当年能向老先生讨教几招化功大法,或许就不至于败得那么惨。”
丁春秋看着慕容镜,他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慕容镜说的是真是假,也不在乎。
反正慕容复已经死了,死了四十多年了,真假都不重要。
这时苦明禅师忽然低声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
丁春秋转过头,看见苦乘禅师身后的几位苦字辈僧人皆是微微低头,面色沉重。
看到他们如此,丁春秋眉头一皱,顿时明白了他们为何如此。
慕容复的父亲慕容博,当年化名在少林寺出家为僧,法号了尘。
慕容博虽然早年作恶多端,但遁入空门后倒也真心忏悔,参禅礼佛数十载。
他武功本就深厚,在少林寺中虽从不显露,却也与寺中几位老僧结下了深厚的交情。
对于这件事,丁春秋倒是不知道。
他在地牢里关了一百二十年,慕容博入寺出家是百年前的事了,恰好是他入狱之后。
“哎,了尘长老前些年也坐化了。”
苦明禅师叹了口气,低声说:“慕容老先生也算是有大智慧的人,临终之时面色安详,说自己只是放下了一副臭皮囊,让后人不必挂念。”
慕容镜听到这话,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只是朝苦明禅师拱了拱手。
他的面上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但当他重新抬起头时,所有人都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隐隐的伤感。
作为慕容家的后人,他自然知道这件事,只是不愿多提罢了。
秋风吹过,将山门前的银杏叶吹得沙沙作响。
几片金黄的叶子从枝头飘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缓缓落在众人脚下。
这飘落的叶子,就像是百余年来那些消逝的岁月,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的地方。
丁春秋抬头望着头顶那片天空,沉默了很久。
白云依旧缓缓飘过,飞鸟依旧叽叽喳喳地飞向远方,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乔峰,虚竹,段誉,慕容复。。。。。。
当年江湖上那些他最恨的人,如今大多都已化作尘土。
他最想亲手杀死的那些人,不知道有几个能等到他出去。
“最好。。。。。。一个个的。。。。。。都死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