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少林派的大门打开。
两扇厚重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向后缓缓退开。
门轴已经有些年头了,转动时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像是老人在叹息。
少林寺方丈苦乘禅师,在数位苦字辈僧人的陪同下,从山门中走了出来。
苦乘禅师年约六十来岁,身材中等,穿着杏黄色僧袍。
那僧袍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但浆洗得极为干净,每一道褶皱都熨帖平整。
他的颈上挂着一串紫檀佛珠,佛珠颗颗圆润,已经被捻得光滑发亮,显然用了许多年。
他的面容慈祥而端庄,眉毛已经花白,但一双眼睛却依旧清澈如水,看不出丝毫浑浊。
额头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却也让他的面容更显沉稳厚重。
他的步伐不快,却极其稳健。
手中的佛珠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身后的几位僧人也都年纪不小,个个面容沉静,目光平和。
达摩院首座苦智禅师,身材高瘦,面容清癯如古松,一双眼睛半开半阖,仿佛永远在参悟什么深奥的佛法。
罗汉堂首座苦行禅师,身材魁梧,肩宽背厚,虽然也是六十来岁的人,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悍勇之气。
戒律院首座苦严禅师,面容刚毅,眉头微微皱起,那双眼睛中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知客院首座苦明禅师,倒是最为平和从容的一个,面上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来的是什么寻常客人。
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们眼底深处都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寺中的知客僧早已得了消息,在山门前摆放了香案和蒲团。
香案上燃着一炉檀香,青烟袅袅升起,在微风中缓缓飘散。
苦乘禅师走到马车前,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他身后的几位僧人也同时合十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显然平日里训练有素。
“阿弥陀佛。”
苦乘禅师的声音平和而沉稳,语调不急不缓,语气中带着出家人特有的从容。
“贫僧苦乘,见过大人。”
说完这话,他就带着一众少林僧人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着马车里的人回话。
然而在苦乘禅师的声音落下后,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似乎马车里的人没有听见一般。
有些忍耐不住的僧人都在低低的交头接耳,导致这片空间里面,如同是有蚊子在叫一般。
苦乘禅师微微回头,将众僧的交头接耳压了下去,继续站在那里等待。
约莫过了盏茶时间,马车才动了起来。
车帘再次被掀开,左丞相从马车中走了下来。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先是整了整身上的紫色朝服,将衣襟上的一道褶皱轻轻拉平。
然后,他才抬起头,目光在苦乘禅师身上扫过。
“苦乘禅师。”
他拱了拱手,动作随意而自然,语气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声音清朗。
“久仰大名。”
“不敢。”
苦乘禅师微微垂首,姿态谦逊而不失尊严,朝着左丞相抱拳行礼,轻声说:“不知大人驾临鄙寺,有何贵干?”
“若只是寻常进香礼佛,贫僧自当亲自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