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在米国留学多年,那是科技与资本的中心。
抛开刚才的专业话题,单纯从你的个人体验出发,对于米国的科研氛围、生活环境以及工作环境,你怎么看?
或者说,那里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你觉得国内最缺乏,或者是让你印象最深刻的?”
李文森没想到杨开会突然问起这个,但他反应极快,迅速调整了思绪。
“杨先生,这个问题很大,但我可以说说我的切身体会。”
李文森略微沉吟,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随即变得客观而理性。
“首先是科研环境。在美国,给我最大的震撼是‘纯粹’和‘投入’。
大学的实验室里,设备是全天候开放的,科研经费充裕到让我们这些留学生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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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学术氛围极度自由,导师鼓励你去挑战权威,去想那些看似荒谬的点子。
在硅谷,如果你说你想改变世界,没人会觉得你是疯子,大家只会问你‘你需要多少钱’。
那种对技术的狂热和对失败的宽容度,是目前国内乃至江岛都难以想象的。”
说到这里,他无奈地笑了笑:“至于生活和工作环境,差距就更明显了。
美国人的生活节奏虽然快,但极其讲究规则和效率。
职场等级观念相对淡薄,工程师文化盛行,谁技术强谁就有话语权,而不是看你的资历或背景。
生活上,物质极大丰富,汽车、电器早已普及,中产阶级的生活舒适度很高。
他们有完善的福利体系和法律保障,让人能心无旁骛地投入工作。”
李文森顿了顿,目光有些黯淡,低声说道:“相比之下,江岛虽然繁华,但更多的是一种‘商贩文化’,大家都在追逐短期的利润,炒楼、炒股、做贸易,真正愿意沉下心来做技术、搞研发的企业太少了。
至于大陆,虽然我还没回去看过,但条件和美国更是天差地别。
所以,如果真要在这个领域有所作为,不仅要引进技术,恐怕还要想办法引进那种‘尊重技术、宽容失败’的土壤,否则,种子即便撒下去,也未必能长得好。”
杨开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李文森,似乎要看穿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李先生,刚才听你侃侃而谈,言语间对美国的科研环境、技术氛围都推崇备至。
而且据我所知,你的导师在美国学术界地位显赫,他对你又是如此器重。”
杨开顿了顿,观察着李文森的表情,缓缓抛出了那个最为核心的问题。
“恕我直言,如果你留在美国,依托那样的平台和人脉,你的事业起步将是坐火箭式的,社会地位和物质回报都唾手可得。
既然那里是技术者的天堂,为什么你没选择留在那里,反而回到这寸土寸金、甚至略显浮躁的江岛找工作?这其中的逻辑,我有些想不通。”
李文森听后,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苦笑,随即又化作一种释然。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以此平复心绪,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
“杨先生,您大概不知道,我其实是地地道道的大陆人。
当年为了方便申请留学名额,才辗转申请了江岛户籍,把身份‘洗’了一遍。
但无论护照怎么变,骨子里的东西是变不了的。”
他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维多利亚港的繁华,投向了更远的地方:“可能是受国人传统思想的影响吧,总感觉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
在美国再好,那也是寄人篱下,始终有一种漂泊感,找不到归属感。
尤其是看到大陆终于打破了坚冰,开始搞改革开放,我这心里就像烧了一把火,总想着该回去做点什么,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说到这里,李文森突然收起了那种感性的姿态,眼神变得犀利而谨慎。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笃定:
“而且,杨先生,我有内部的消息源。我在大陆那边……
有长辈在核心决策层任职,地位虽不好明说,但在关键领域是说得上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