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姿态,还是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不仅仅是一个商人对利益的追逐,更像是一个君王在宣示主权,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老旧挂钟发出的“滴答、滴答”
声,每一声都敲在李安国的心坎上,催促着他做出那个足以决定星光厂生死存亡的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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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半晌,李安国才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地试探道:“杨董,那……
按照您的意思,是要多少?60%?还是70%?
您要知道,虽然厂子现在困难,但这毕竟是我大半辈子的心血,那些机器、地皮,还有几十年的技术积累……
如果让我交出控股权,我……”
“李先生,”
杨开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语气冰冷而直接。
“您到现在还在用‘资产’的思维在衡量这件事,这就是为什么星光厂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原因。
您手里的那些机器,如果不升级,就是一堆废铁;
您的地皮,如果不能产生效益,就是银行眼里的烂账;
您的技术积累,如果不能转化为市场认可的产品,就是故纸堆里的垃圾。
我收购的不是这些‘死物’,我收购的是这些‘死物’盘活后的未来,以及您哪怕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但依然有价值的行业经验。”
杨开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安国,那种气势宛如泰山压顶:
“既然我把话挑明了,我就再给您透个底。
我要的,是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股权。
我要拥有对星光厂绝对的生杀予夺之权,无论是资金流向、人事任免,还是未来的战略方向,我说往东,就不能有人敢往西。
只有这样,我才能在这个烂摊子上雷厉风行地推行改革,才能把那些吸血的蛀虫清理干净,才能把资金用在刀刃上。”
“80%……”
李安国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底线。
交出80%,意味着他和创始团队将彻底沦为边缘人物,从“老板”
变成彻头彻尾的“打工者”
。
这种身份的落差,让他感到一种窒息般的痛苦。
“我知道您心里在想什么,觉得这样太屈辱,觉得像是被抢劫了。”
杨开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其中的逻辑却更加残酷。
“但是李先生,请您务必清醒一点。
如果没有我的资金注入和改革方案,星光厂的估值是负的,是零,甚至是负债。
您手里握着100%的股权,实际上就是握着一张即将过期的死刑判决书。
我拿走80%,但我赋予了剩下的20%以生命。
未来上市敲钟的时候,您手里那20%的价值,将比现在整个星光厂的价值还要高出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这是简单的算术题,我想您应该算得懂。”
杨开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姿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
的声响,每一声都在逼迫李安国做出最后的决断。
“当然,我也不是那种只顾吃肉不给人留汤的人。
虽然我要拿走绝对控股权,但我承诺,在新的公司架构中,会为您保留一个董事会的席位,以及‘名誉董事长’的头衔。
在技术层面,您依然有建议权,我会尊重您的专业经验。
而在现金补偿方面,除了偿还债务和解决工人安置费之外,针对您个人的部分,我会按照评估后净资产的溢价来计算,保证您拿走的现金足够您安享晚年,甚至足够您在其他领域重新开始。
这是我的诚意,也是我能给出的最后的仁慈。”
说完,杨开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安国,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李安国那张纠结、痛苦、挣扎的脸庞。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李安国紧握的双手指节发白,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桌子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他在权衡,在计算,更在进行着一场灵魂深处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