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限制’,是为了未来的‘有序’。
等到闸门彻底打开的那一天,早进去的人就是吃肉的,晚进去的人连汤都喝不上。
我们集团要做那个喝第一口汤的人。”
紧接着,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其次,您提到了‘变化’和‘风险’。
李先生,您搞了一辈子技术,应该明白一个道理:静止是相对的,运动才是绝对的。
您觉得江岛就绝对安全吗?
现在的江岛,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危机四伏。
地产泡沫、金融动荡,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就像盖在流沙上的高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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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外面的风向变了,江岛的优势可能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而在内地,虽然现在底子薄,但他们有的是人,有的是地,最重要的是,他们有重建一切的决心和需求。
那种需求爆发出来的能量,是不可估量的。”
杨开身体微微前倾,直视李安国的眼睛,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您说怕政策变了打水漂,这确实是实情。
但您反过来想,如果您手里握着的是他们最急需、最想要的核心技术,您觉得他们会轻易动您吗?
在这个世界上,最有底气的‘护身符’,不是躲在安全区里苟活,而是让自己变得不可或缺。
只要我们握着‘星光’的技术,我们就是他们座上宾,而不是待宰的羔羊。”
说到这里,杨开顿了顿,给李安国留了一点消化的时间,然后才抛出最后一句:
“李先生,我不否认这是赌博。
但我赌的不是运气,赌的是国家大势,赌的是十几亿人想过好日子的本能。
这种本能,比任何金本位的货币都要坚挺。
您说,这把,我是不是该赌?”
李安国眉头紧锁,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杨开刚才那番关于“赌国运”
的宏大论述,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深井,虽引起了层层涟漪,但一时半会儿还激不起惊涛骇浪。
作为一个谨慎的老派知识分子,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些过于超前的理念,去权衡其中那个微乎其微的成败概率。
见对方久久不语,杨开并没有急着催促,他知道,对于李安国这样的人,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随后决定暂时搁置那个沉重的话题,转而切入李安国最熟悉、也最痛心的领域——他的工厂。
“李先生,”
杨开突然开口,语气从刚才的激昂转为了一种冷静、近乎冷酷的理性。
“根据我们团队之前的详细调查,星光电子管厂从建厂到现在,风风雨雨也走过十几个年头了吧?”
李安国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神色有些黯然:“是啊,整整十四年了。”
“十四年,不短了。”
杨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哒哒。
“资料显示,当年你们刚建厂时,可是江岛数一数二的尖端企业,产品刚一出来就被抢购一空。
那时候,‘星光’这两个字,在江岛也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说到这里,杨开话锋一转,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可现在呢?账面连年亏损,工资发不出来,生产线停了一半,甚至到了要靠卖地皮或者被收购来求生存的地步。
从云端跌落泥潭,仅仅十几年。
李先生,作为在这个厂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人,您觉得,到底是哪方面出了问题?”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在了李安国最隐秘的痛处。
李安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原本挺直的腰杆似乎也微微佝偻了一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想说是市场竞争激烈,想说是原材料涨价,想说是人力成本高企。
但看着杨开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那些借口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杨开说的不仅仅是现象,而是根源。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像是老旧风箱拉动的声音:
“是……是落后了。”
李安国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承认一个巨大的罪过:“是我们落后了。当年我们那是‘填补空白’,所以是尖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