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水闸一旦关上,网一旦撒下来,谁还在水里裸泳,谁就得完蛋!”
王天龙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刘姐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推了推眼镜:“王总,您这番话是说到点子上了。
我以前在国营厂做财务,那时候虽然死板,但心里踏实。
这几年来在深区,我是真真见识了什么叫‘疯狂’。
很多人为了赚钱不择手段,账目做得花团锦簇,其实里面全是窟窿。
咱们公司这次虽然栽了跟头,但我反而觉得是好事。
国家搞改革开放,绝不是为了让咱们变成走私犯的。
如果不正规化,咱们永远只能是在黑夜里摸黑走夜路,不知道哪天就掉进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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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支持您,正规化虽然累点、赚得慢点,但这才是长久之计,咱们做财务的,也能睡个安稳觉。”
听到刘姐表态,坐在旁边的仓库主管老陈也坐直了身子,虽然他不太懂什么宏观经济,但他有一套朴素的逻辑:
“我也听明白了。王总说的对,咱们以前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赚钱。
二狗这次被抓,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咱们仓库里以前那些来路不明的货,我看着都心慌。
要是咱们厂子以后能像正规军一样,进货有发票,出货有合同,那我就敢拍着胸脯跟别人吹牛逼,说咱们是天龙的人,不是什么江湖混混。
只要咱们厂不倒,我就有饭吃,兄弟们也有饭吃,这比啥都强。”
两人的发言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其他员工也纷纷交头接耳,眼神中的惶恐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安稳生活的渴望。
这时,一直愁眉苦脸的销售部经理李经理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站直了身子,虽然身板依然精瘦,但不再佝偻。
“王总,各位同事,既然大家都说了,那我也表个态。”
李经理的声音比刚才高亢了许多。
“刚才我汇报的情况,确实是在抱怨市场难做。
但现在仔细想想王总的话,我觉得不是市场难做,是咱们以前的路走歪了。
国贸广场为什么火?因为他们货真,因为他们有底气。
咱们以前靠价格战、靠回扣抢市场,那都是下三滥的手段。
如果咱们能把产品质量提上去,像王总说的,搞正规化的售后,搞品牌化的经营,咱们未必就输给那些港资。
只要咱们产品硬,哪怕走得慢点,我也能把它推销出去。
我不怕跑腿,就怕卖出去的东西是伪劣产品,半夜被人堵着家门口骂。
王总,我听您的,正规军怎么打,我就带着兄弟们怎么打!”
听着底下骨干们一个个表态,王天龙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看着这一张张或激动、或坚毅的面孔,忽然觉得这一周的辛苦煎熬全都值了。
这些人没有散,心还在,这就是天龙翻盘最大的资本。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好!好!好!”
王天龙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既然大家思想都通了,那咱们就没什么可怕的!
咱们要做的,不仅仅是生存下来,而是要借着这股正规化的东风,把天龙贸易变成深区的一面旗帜!”
“刘姐,资金虽然紧,但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尤其是给正规渠道的货款,绝不能拖欠,这是咱们的信誉;
老陈,仓库里的‘雷’我来排,你给我把好门,以后只要是手续不全的货,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
李经理,既然你说要拼,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把咱们压箱底的好货拿出来,给我搞一次声势浩大的‘正品促销’,告诉全深区的人,天龙,不卖假货,只卖精品!”
王天龙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坚定,带着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煽动力:
“各位,咱们正处在一个大时代的风口浪尖。
有人在风浪中翻了船,那是他们没穿救生衣,那就是‘合法’和‘规矩’。
现在,我已经穿上了这件救生衣,也给你们每人发了一件。
咱们要做的,不再是偷偷摸摸的过街老鼠,而是要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数钱,明明白白地做人!有没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