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墨。
入了冬,一到晚上风里似灌着最湿冷的海水,稍有不甚被那风裹一下,骨头缝里都能渗进冷气。
元月仪刚探身子出马车,被风吹了一下,就是那样的感觉。
原本的疲倦瞬间就全被吹散了。
“公主小心。”
芒果扶她下车,
周泽安护卫在另一边。
元月仪蹙了蹙眉。
周泽安把风口让开,他避到行馆门楼下去了。
这要是青提,或者以前的谢玄朗,都会帮自己挡着风……
“辛苦公主了。”
徐鹤卿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大氅裹的严严实实,
俊雅的脸上也有疲态。
他们是朝廷的特使。
落海失踪二十几日自然耽搁了许多正事。
今日便去与沧澜王议事,整整六个时辰不停歇。
本来,以元月仪的身份是不必亲自去沧澜王府的,只需一道命令,沧澜王自会带着官员到行馆来回话。
可她一想到谢玄朗那惹她生气的就在隔壁,
她就不爽。
最后便和徐鹤卿往王府去了。
踏进行馆,往里走。
元月仪微垂眼眸,“陆家如何处置,你可有想法?”
如今陆敏和武修远都还在牢里。
武修文和武攸宁被软禁着。
陆家在东海和渤海州经营多年,牵一发动全身,如何处置,关系到东海此地和渤海州的稳定。
“不宜轻拿轻放。”
徐鹤卿慢元月仪半步,随在她侧后方,
“也要考虑沧澜王。”
陆家狼子野心,完全将东海当做自己地盘,渤海州豢养私兵,本就形同谋反,必须重责……
其实元月仪这一趟来,说直白点是来削沧澜王府和陆家权的。
现在陆家又和沧澜王有了夺权害命的大仇,局面就变得有点复杂。
但不管是处置陆家,还是督查东海……
最终都要沧澜王配合,并且臣服。
那就要沧澜王以及他手底下的人放弃许多享受多年的利益。
要么就得直接把陆家和沧澜王两颗钉子都给拔掉。
而那样的话,就是大动干戈,
这东海上上下下都得清洗一遍,显然是不实际。
元月仪想了想,“先整理陆家的证据,沧澜王这边,我看有没有办法周旋。”
徐鹤卿应了声“好”
,前行时,继续与元月仪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今日见到的东海官员,何人可做切入点,何人需恩威并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