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光在梦中炸开,吕洞宾猛地惊醒。
他睁开眼,现自己正躺在吕府的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枕边放着几本书。窗外,月色正亮,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案上的红烛还在燃烧,烛泪一滴一滴落下,在烛台上凝结成小山。
他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坐起身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还是年轻的手,没有皱纹,没有老茧,干干净净。
“是梦……”
他喃喃道,“竟然是梦……”
但那梦太真实了。父亲被斩的场景,家产被抄没的场面,妻离子散的痛苦,流放路上的艰辛,一幕一幕,历历在目,如同真实生过一般。他闭上眼睛,还能看到父亲的鲜血,听到儿女的哭声,感受到枷锁的沉重。
他靠在床头,闭目沉思。
梦中,他享尽了人间的荣华富贵,位极人臣,权倾朝野。但最终,那些东西都化为乌有,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富贵如浮云,权势如流水。”
他喃喃道,“到头来,不过是大梦一场。什么状元,什么宰相,什么荣华富贵,都是虚幻的,都是靠不住的。唯有大道,才是永恒。”
他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我要出家。”
这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他的心中,仿佛有一盏灯被点亮了,照亮了前方的路,也照亮了心中的迷茫。他终于明白了,那个人说的“找到自己”
,是什么意思——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找到自己真正该走的。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了一封书信。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膝下:
儿不孝,辜负了二老的期望,科举落第,无颜面见二老。今夜一梦,儿顿悟富贵虚妄,人生无常。儿决心出家修道,寻求大道真谛。二老养育之恩,儿来世再报。勿念。儿岩百拜。”
他将书信折好,压在砚台下面。然后,他走出房门,来到父母的卧室前。
卧室的灯已经熄了,父母早已安睡。吕洞宾跪在门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地,出沉闷的声响。
“父亲,母亲,孩儿不孝。”
他的声音很低,却满是深情,“孩儿走了。你们保重。”
他站起身,转身,朝后门走去。
后门虚掩着,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推开门,走了出去。夜风吹来,吹动他的衣袂,也吹动他额前的碎。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