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坐在门房里,闭着眼睛,似睡非睡。他早已知道结果,却并不急着说出来。
临近午时,去看榜的仆人回来了。他面色苍白,气喘吁吁,一路小跑进府,扑通跪在吕让面前,颤声道:“老……老爷,公子他……他……”
吕让霍然站起,急道:“他怎么了?中了吗?”
仆人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公子他……名落孙山……”
吕让身形一晃,跌坐在椅子上,面色灰白。吕夫人也是眼眶泛红,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堂中一片沉寂,只有窗外的蝉鸣声,聒噪而刺耳。
吕洞宾没有回府。
他知道自己落榜后,便一个人离开了贡院,漫无目的地走在长安的街市上。他不想回家,不想面对父母失望的眼神,不想听那些安慰的话语。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走过了天街,走过了东市,走过了西市,走过了朱雀门。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市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将长安城的夜晚点缀得如同星河。
他忽然看到路边有一家酒肆,酒旗在夜风中飘荡,上书“太白居”
三个字。他闻到了酒香,脚步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酒肆不大,只有几张桌子,几个客人在低声聊天。柜台后面,一个年轻的小二正在擦桌子,见有人进来,便迎了上来。
“客官,您几位?”
小二问道。
吕洞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小二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普通,穿着一身粗布短褂,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笑眯眯的,看起来很是机灵。他的目光清澈而温暖,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亲近之意。
“一位。”
吕洞宾道,“上酒。”
小二将他引到靠窗的位子坐下,便去后面张罗。不一会儿,他便端着一壶酒、一碟小菜走了出来,放在吕洞宾面前。
酒是普通的黄酒,菜是家常菜,简单得很。但对于此刻的吕洞宾来说,酒便是最好的药。
他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烧得他浑身热。他又倒了一杯,又是一饮而尽。
三杯下肚,他的脸颊泛起了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了。
小二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失意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问道:“客官,您这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吕洞宾抬起头,看着这个小二。他的目光有些恍惚,仿佛在看他,又仿佛在看他身后的什么东西。
“落榜了。”
他苦笑道,“十年寒窗,一朝落空。我对不起父母的期望,对不起先生的教导,对不起自己的努力。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小二摇了摇头,道:“客官此言差矣。落榜只是一时,不代表一辈子。古往今来,有多少大人物都是屡试不第,后来才成就大业的?客官年纪轻轻,何必妄自菲薄?”
吕洞宾苦笑,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你说得轻巧。你又没有落过榜,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