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芊难得没和他斗嘴下去,兀自沉默。
在盯着她双眸看了半晌之后,杨晋突然问了这么一句:“你是什么时候遇到我的?”
“半柱香之前……”
话音还没落下,闻芊便眯起了眼,似有所悟。
“那个人,不是你?”
她此时才意识到不对劲,自己从出了唐石的书房以后一直是往前跑的,杨晋在她的后面,又怎会从前面走过来?
难怪她有种莫名的不协调之感,原来如此。
可当时自己明明白白瞧清了是杨晋的脸,连声音也是一模一样,哪怕作假也不至于能作到这般地步。
那人到底会是谁?
想到刚进府时杨晋和她说过,有关唐家的那些怪事,此时此刻,便愈发感觉这个宅院处处透着诡异。
“杨大人。”
闻芊拧紧眉,目光谨慎地落在四周,“你有没有发现,雾变大了?”
那些柔软到好似绢纱一样的白烟,此刻已浓到化不开,滚滚滔滔,一浪接着一浪的翻腾。
他何尝没有发觉?
这岂是变大了,几乎已经快要目不能视。
若先前还只是淡淡的仙雾缭绕,那眼下便是浑浊的妖气弥漫,连府内山山石石的轮廓也看不见半分。
杨晋忽觉不妙,“闻姑娘,闭气!”
言语间,他手已然捂住了闻芊的口鼻。
长年握刀的掌心明显带着薄茧,硌得肌肤略有不适。
闻芊被他这个毫无征兆地动作给怔了一下。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在杨晋手捂上来之时,她已觉得视线模糊,眼皮沉得厉害,随后,便一头栽了下去。
“闻姑娘!”
杨晋手忙脚乱地揽住她的腰,四下里那些雾阴魂不散地缠上来,有那么一瞬,他险些连闻芊在哪儿都快要看不清晰,就在他抬手去摸她脉门的同时,似有什么东西从闻芊袖口里掉了出来。
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面颊有微微的湿意,隐约闻到一股刺鼻的气息,闻芊睁开眼,杨晋正单膝跪在旁边,见她醒来,方才不再往她脸上拍水。
几乎是在闻芊清醒的同时,目之所及的茫茫雾霭开始消散,白雾后面露出凹凸不平的四壁,周围瞬间暗下来,环顾了一圈,像是个地牢。
“杨大人……”
闻芊撑着地坐起来。
杨晋松开她,手搭在膝上,“你醒了。”
“这什么地方?”
闻芊把四周环境打量了个遍,除了石墙还是石墙,连头顶也黑漆漆的压了一层,可谓密不透风,“谁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
“没别人。”
他平静道,“是我们自己走进来的。”
闻芊眯着眼睛笑:“还能这样?手拉手一块儿往坑里跳?”
对她话里的调侃杨晋倒混不在意,缓缓起身,“你还没明白么?”
“我们被人下了迷药。”
闻芊终于敛去笑意,颦眉看他:“迷药?”
“你有没有听过,天竺国内盛产一种花草,名为曼陀罗?”
她点头。
“这种花,寻常人吸食之后便会产生幻觉,意识模糊。我不知道你我所中的会不会就是这种草木所制的迷药,但可以肯定,相差无几。”
之所以派到唐府来的锦衣卫会说怎么都走不进府邸之中,而且言语前后矛盾,一团混乱,想必和他们今天所遇到的是同样的情况。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闻芊顿了一下,“谁给你我下的药?唐石?”
她自言自语似的垂眸沉吟,“不可能,从头到尾,茶水我都没有碰过……难道是之前,在我进唐府大门开始?”
杨晋摇头说不对,“还有一样东西,你兴许不曾留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