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一顿,一提到以前,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不太一样,像是倒置的沙漏瓶里只剩下最后几粒沙子,时间像是砂砾一般抓不住也留不下。
而陆诏仿佛并未察觉,只是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着小米粥。
温暖的液体让痉挛疼痛的胃缓和下来,身体也终于得到舒展。
陆诏把空碗放到虞清念面前,轻声说:“能再帮我盛一碗吗?”
虞清念眼睛微亮,点了点头,转身问:“我是不是做得还不错?你想加一点糖在里面吗?”
“好,谢谢大厨。”
虞清念不喜欢吃腌的、酵过的东西,所以他们吃粥的时候是不会配腌菜一类的东西的,有些人觉得干吃粥很单调乏味,但他却觉得有油星子或者杂质掉进粥里,会污染整碗味道,但糖是可以加进去增加美味的。
两个生活在一起久了的人,连吃饭的口味都是相似的,陆诏知道他的每一个喜好,虞清念也一样,就像他不会问虞清念有没有什么配菜可以给他配一下喝粥,虞清念也只会直接问他,要不要加点糖。
家里不可能会有腌小菜一类的东西,他们共同生活过的家里没有,分开生活的家里也不可能会有。
岁月和共同度过的时光,早就无知无觉给他们打上了相同的烙印。
下过雨后满天没有一颗星星,但是一半被云挡住的月亮从窗外映进来,月光照在一立一坐的二人脸上。
虞清念把放了糖的粥递过去,陆诏伸手接过的时候,二人的手指不小心相触,皮肤上的纹路慢慢叠到一起,带来蜻蜓点水般的痒意。
陆诏顺着他的手指往上摸,少年洁白纤细的手腕露出来一小截,手臂内侧的皮肤柔软滑嫩,上边一个红色的包格外显眼。
“怎么弄的?”
陆诏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个红色的凸起,引得虞清念小声抽气。
陆诏的目光瞬间移到他的脸上,看到他眉头微皱有些吃痛的表情,眸色也沉下来。
积年累月形成的相处模式没有那么好改变,陆诏的气压一低,虞清念就忍不住腿软。
“过来我看看。”
虞清念穿着拖鞋慢吞吞走到他身边,抬起小臂被仔细盯着那个鼓起的包瞧,他感觉被盯得有些毛骨悚然,讪讪说:“在学校搬桌子不小心撞到了,没事的。”
陆诏轻轻摸着那一小团红色,轻微的痛意和痒让虞清念轻哼了一声。
陆诏抬眼看向他说:“下次小心一点,不让我照顾你,又照顾不好自己的话我会心疼。”
虞清念耳根微红,甩开他的手把自己手臂背到了身后。
他觉得陆诏还不如像之前那样直接命令他呢,这样子搞的好奇怪…
“我今晚睡在哪里?”
陆诏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害羞和窘迫,把手里的碗放下后目光灼灼看着他。
虞清念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连沙都没有,外面正在下雨,潮气蔓延进屋里地都是潮湿的,况且陆诏还病着,怎么也不能让他睡地下吧。
环顾四周,虞清念实在没找到第二个可以睡的地方,只能故作镇定说:“你又不是小孩子,睡在哪里还要问我吗?”
陆诏轻轻点头,站在床边开始脱衣服,等他开始解衬衫扣子的时候,被虞清念制止住了。
“你、你要干嘛!”
虞清念瞪着圆圆的眼睛看他,提防地提起自己的衣领朝中间掩,仿佛面前的人是什么流氓。
陆诏回头看他,宽阔的腰背肌肉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明显,胸肌轮廓从解开的扣子处呼之欲出,他倒是一脸坦率,“不脱衣服怎么睡觉?我没带睡衣。”
虞清念沉默了几秒,现他竟然没办法反驳。
他原地跺了一下脚,留给陆诏一个冷冰冰的背影,坐回桌子前又打开了物理课本。
陆诏垂眼看了下自己半脱半掩的衬衫,拉开被子面无表情全都盖上了。
课本上的文字在不算明亮的灯光下一个也没进大脑,虞清念把书翻得“哗哗”
响,纵使陆诏在床上什么声音都没出,但他就是觉得陆诏的存在感很强,从他背后的位置产生灼热,热度一点点朝周围辐射,灼得他什么事情都干不了。
光是努力平复心头的异样和忽略陆诏的存在,就已经用尽他所有的力气。
“灯有些晃眼睛,今天坐了很久的车,我有点困了念念。”
陆诏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半靠在床头,低声对着虞清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