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念望着学生们渴望的眼睛,还是拒绝了:“我不会打,听说你们刚选了体育委员,让他来吧!”
他确实不会,因为陆诏根本不会让他做任何有可能会伤到手的运动,排球完全是排在危险运动前列的。
吴秉露出了有些失望的表情,说好吧。
体育课上的时间总是比坐在教室里要快一些,下课后到了午饭的时间,学生们回到教室纷纷拿出自己带的饭准备开吃,这个学校是附近几个村子唯一的中学,很多学生要走几十分钟山路才能过来,中午回去吃饭不现实。最近天气很冷,不管用保温性多好的饭盒装,到了中午还是会冷掉,他们一般都会从学校里再加点热水泡着吃。
虞清念拿起水壶准备去接水,结果水龙头拧开之后,里面却什么都没流出来。
“又停水了?”
吴秉从他身后走过,低头凑近水龙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幸好我今天自己带了,给你倒点。”
“对了清念,我隔壁阿姨给我送了腌白菜来,还挺好吃的,给你尝尝。”
吴秉从自己的饭盒里夹出一堆腌白菜放到了虞清念的饭上,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
上次在医院买了点水和吃的给虞清念,第二天对方就请自己吃饭了,虽然是还人情,但这一来一回的关系不就拉近了嘛!
所以吴秉想跟他有除了在工作中的其他接触,只能用给予这个法子了。
虞清念长得真的很漂亮,属于看起来清纯又乖的类型,还弹得一手好琴,但性子却冷的很,对学生很亲切,对他却总感觉隔着一层什么,吴秉只想和他的关系再近一点,至少要先成为朋友嘛!在这种地方,他们俩就是彼此唯一的照应,应该很容易建立起情谊来。
虞清念看着自己平整的米饭上出现的白菜,一股自己的秩序被别人破坏的烦躁从心底涌现出来。
而吴秉并没有现他的情绪,正忙着举起手机对着二人的饭盒拍照朋友圈。
【本来好吃的就不多,还要分给我,我劝他又不听,怎么办?求助!】
配图就是两人摆在一块的饭盒,同样的腌白菜摆在简陋的饭盒之上。
朋友圈出不久就有人在底下评论:
【爱心加餐,有情况啊,不会是上次你的那个吧?】
【兄弟你被配到哪里了?宁古塔吗?】
【让你去巴结你哥你不去,现在好了吧!】
吴秉看着最后一条他亲爱的妈妈给予的评论,长按点击删除。
“我白菜过敏,吃不了。”
虞清念把筷子放桌上一放,面无表情说道。
是的,他对一切绿色蔬菜都心理过敏,腌制过的也不行。
吴秉表情一顿,面上露出歉意,“不好意思啊清念,我不知道。”
他连忙把腌白菜又夹回来,但那块纯白的米饭上已经留下了红色辣椒粉的痕迹。
“那你吃这个。”
虞清念看见又一块油乎乎的茄子出现在米饭上,油汁顺着米饭的缝隙往下渗透,他有点想吐,抬起眼说:“我有乙肝,你的餐具和我的碰来碰去,容易交叉感染。”
“啊?”
吴秉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嘴里的米饭掉出来一粒。
虞清念把饭盒合上推远,站起身说:“骗你的,以后还是叫我虞老师吧,学生听见你叫我名字容易好奇八卦。”
吴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他以为在茫茫人海中能在这个偏僻的山村相遇本身就是一种缘分,而虞清念好像并不想和自己过多接触。
他打开手机前置照了照自己的脸,很帅啊!并不讨人厌吧!而且他又没跟虞清念透漏过自己的身份。
以往见过的那些人,分为两类,一类是知道他是私生子的,都会带有色眼镜看待自己,说他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三的孩子,不愿意和自己玩,因为他是异类;一类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看着他身上的名牌和如流水般花出去的钱,过来追捧讨好他的。
来到这个谁都不认识他的村子里,那些学生、村民都很喜欢自己,虞清念为什么不呢?
他很好奇,不仅对虞清念这个人好奇,对他的背景、他的过往也好奇,他跟自己以往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有那一手技艺精湛的琴技,出现在这种小山村支教,怎么看怎么神秘。
教室门外枯树枝的影子映在土黄色的地面上,干干的树枝经风一吹出吱呀的声音。
缥缈的琴声从紧闭的角落房间传出,虞清念坐在木头凳子上,轻轻按下电子琴键,悠远的的曲调配着对面墙上的阳光光斑,在寒冷的冬日里生出了绵长的暖意。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一个学生脸蛋冻得红红,从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盯着虞清念弹琴的手,呆呆站在那里似乎是沉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