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好说,但是多和之前和他有情感链接的人接触,见到熟悉的物品和环境,会加恢复的。”
虞清念点点头,跟他说了声谢谢,突然听见病床那边传来骚动。
“我要出去玩,你们放开我!”
季风正坐在床上掀被子,吵嚷着喊闹的样子像极了熊孩子,因为他是成年人,虽然大病初愈但力气还是有的,护工差点按不住他。
虞清念扶额叹气,忙走过去抓住即将光脚从门缝溜走的季风。
上高中的时候季风还是班长呢,怎么变成三岁会成这个样子,跟他之前完全不一个性格嘛!
“外面现在很冷,你穿这个出去会感冒的,感冒你知道吗?”
虞清念抓着他的手表情认真,“就是会给你打针,那么粗的针扎到你屁股里!”
季风被他吓得瘪着嘴就要哭,虞清念先制人,指着他的鼻子说:“别哭啊,这里是医院,大哭大闹的小孩会先被拖去打针。”
季风想说的话被他噎到嗓子眼里,于是开始咳嗽,咳着咳着就累了,最后又睡了过去。
虞清念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这个相同位置他已经坐了三四年,但床上的人在今天终于不再是一直沉睡的了。
他托着自己的下巴望向季风,唇边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醒了就好,就算恢复需要时间,那也总算不是之前半死不活,不知道哪一天心脏就要停跳的样子了。
冬天快来了,春天也就不会遥远。
虞清念站起身去护士台预约季风接下来的检查,顺便用座机给付飞打了个电话。
“喂,是我虞清念,我手机摔坏了,提前跟你串通一下,如果陆诏打电话问你,你就说我是在你那儿不小心摔的,然后为我的新手机去世伤心难过了好久,头也不回在路边叫了辆出租车就走了。”
付飞用脖子夹着手机,一边在给咖啡拉花,听到这事儿乐得浑身颤,“你又搞什么名堂?”
虞清念玩着护士长的笔帽,四处打量着周围环境,心想这次可别又撞上上官旭。
“我有急事先不说了,总之记得统一好口径,先挂了。”
他隔两个小时不汇报,陆诏肯定会找他的,他手机现在处在关机状态,陆诏打不通就会找别人,最有可能找的就是付飞。经过上次陈剑一事,陆诏对他的行踪格外关注,虽然经过自己撒泼打滚闹了一百八十次,总算不让保镖跟着自己了,但如果没有证人证言,陆诏很有可能会去查他这段时间的行踪,如果现医院和季风的事,那就不好办了。
那边付飞刚挂了电话欣赏自己的成功拉花,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来电,他眉毛一挑,接通后对方第一句就是:我是陆诏。
付飞把虞清念交代的台词背完,挂掉电话,心想这两个人还真是有意思,彼此都太过了解,所以才能这样下套,天天跟谍战一样,也不嫌累得慌。
虞清念又去找季风的主治医生谈了谈,了解了下转院的事情,卡着时间点下楼打了辆出租车。
季节流转,街道两旁的树叶已经完全变黄,车子行驶在路边压在落叶上出“咯吱咯吱”
的声音,路上的人们也都穿上了厚外套。
季风刚刚住院的的时候还是夏天,四季轮回过几次之后,在新的深秋又接续起来了,虞清念觉得压在心底许久的石头终于往上抬起了一条缝隙,不像之前一样每时每刻都压的他喘不动气。
毕竟季风的车祸,完全是由自己引起的,他一直都有愧疚。如果不答应季风的告白,那天他就不会来家找自己,不会看到大门四敞的家和催债人写的威胁信,不会开车去追虞父,造成这个结局。
那天出车祸的人应该是自己,没有季风,他就会像虞父设计的那样,一家人共赴黄泉,谁都不用管人世间的一地鸡毛和一堆烂账。
虞清念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色不断变化,心绪也不断起伏。
坐惯了家里的车,坐出租车时他竟然有点晕车了,味道不好闻,头也没有舒服的位置摆放,还伸不开腿,在遇到陆诏之前他可从来不是那么矫情的人。
由奢入俭真的是很难的事,他在心底自嘲。
熟悉的喷泉和写字楼映入眼帘,车子停稳在大门前,虞清念刚想付账,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手机摔坏了。
他望着前方司机朝他亮出的二维码,无助转头望天,然后对那个司机说:“我手机坏了,能借您电话用一下吗?我让我朋友下来付车费。”
司机狐疑看他一眼,像是在判断这个人是不是想故意赖账,甚至临走之前还想顺带顺走他的手机。
虞清念保持真诚的微笑,注视着他的眼睛一脸无害,脸上的两个小酒窝格外亲切没有攻击性。
司机默默把车门锁上,把手机递给了他。
在虞清念鼓着脸输到手机号后四位的时候,大脑突然一空,他无助地现他记不住陆诏的完整手机号…
四位数有多少种排列方式来着?虞清念捧着手机久久没拨出电话,前方的司机扭过头来看他,一副你果然要如此行事的表情。
“那个、师傅你别着急,我真不是不想付钱…”
虞清念朝外透过窗户看着陆氏集团的大楼门口,现在是上班时间,来来往往的行人并不多,他眯了眯眼睛,好像从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