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阙没回去,何事玉收拾东西离开也许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不想打扰他最后的选择。也许多看看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地方,心里会多生出几分不舍?希望渺茫吧。
之前他进何事玉的卧室时,巧合下看见了他桌上摆放的稿子。拿起来读了一读,是些散文。
何事玉有个社交帐号,偶尔会在里面些创作出的文章,从一年前起开始写,日期再往前,就是两三句感时伤怀的语录,什么内容都有。
秦阙觉得写得很好,只是很少人看。但何事玉自己却经常翻看,一次秦阙路过他身后,看见他手机上显示的页面,于是顺藤摸瓜查到了何事玉的账号,开始给他留言。
2oxx年4月:
【飞翔的企鹅7895】:写得好。
何事玉高兴地回复他:谢谢!
2oxx年5月:
【飞翔的企鹅7895】:写得好好。
何事玉再次回复:谢谢!
2oxx年7月:
【飞翔的企鹅7895】:写得好。
何事玉:你好,是官方的机器人吗?
【飞翔的企鹅7895】:不是。
何事玉:不好意思!【尴尬】【抱抱】
只是他写的东西无关现实,秦阙总看不出是不是现实中遇到了什么困难,偶尔手机会弹出更新的消息,他点开文章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看一眼定位软件。
但现在秦阙不敢看。
他拦了辆车,到了一处外观陈旧的独栋,在门前站了会儿,绕开大门,走到后院的山坡上,在一块方正的墓碑前缓缓蹲下。
秦阙很少来看父亲,他总觉得父亲不该葬在这,每次来时,总免不了要和母亲打个照面。
墓碑有人定期打扫,父亲印在碑上的不苟言笑的脸,音容宛在。
他只蹲了一会儿就站起身,走前逆着风轻轻说了一句:“我结婚了。”
独栋除了两个长期值守的佣人,几乎不会有外人造访,秦阙进门时,房间里还飘着淡淡的灰尘的味道,灯光昏暗,久不见天日。他不甚在意,直视着前方:“她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
秦阙颔,上前几步走近蜷在沙上的女人。女人脸色惨白,神色惶恐,裸露出的胳膊上,一层薄薄的皮裹着骨头,关节突出得诡异吓人。
“没死,没死没死没死。。。。。。”
女人嘴里念念有词,在察觉到身旁的动静时,机械般一点点转动过脸,看清秦阙时又凄惨地尖叫,仿佛见了鬼:“死了、死了死了!!!”
秦阙神色稍动,坐下来朝女人伸出手,女人却像是受到了极大刺激似的,一把抓住秦阙的手又抓又咬,直至鲜血直流。她尝到了铁锈味,咂着嘴一点点平复下情绪。变得像只木偶。
秦阙接过佣人递来的湿巾,拭过手背上狰狞的牙痕,像完成任务似的对佣人说:“比先前好,不会总疯了。镇静剂要少用,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佣人点头说好,在秦阙将要转身离开时壮着胆子说:“。。。。。。秦少爷。”
秦阙回过头,佣人哽咽一下,十分痛苦又犹豫:“夫人这样已经十几年了,她自己也痛苦,清醒的时候就要去寻死,要不是屋里危险的都被撤走了,好几次差点要拦不住。。。。。。听见车笛声就失控,这么、真的要这么一直下去,她得多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