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阙毫不留情地拆穿我:“吃了三勺。”
我太阳穴青筋直跳:“你是控制狂吗?死缠烂打,你想干什么?”
秦阙用沉默顶了个嘴,我更是火大:“为什么不离婚?”
他这次真顶嘴了:“别把离婚挂嘴边。”
我瞪起眼:“怎么?”
他平静道:“这样不好。”
男人定定注视着我,眼神里带了点可怜兮兮,我一个激灵,想起他为我捱过的两次灾,男人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胸口的肋骨被摁下去又弹回来的可怕弧度,我看着他紧紧阖起的眼皮,感觉再也不会睁开似的。那段时间没有日夜,我总是盯着心电图呆,世界里什么声音都没有,我只渴望听见每一秒传来匀平稳的滴声,一秒过去,又无限盼望下一秒的重复。
小说故事里的死亡太轻,我坐在病房握起笔,写来写去都只有一个死字。但抬头看见秦阙手臂上狰狞的烧伤,皮肤因长时间贴着胶布产生皱的纹理,又觉得难过异常,我放下笔,掩面而泣。背景里还是冷硬的滴滴声。
我的痛苦被无限拉长,旁人的比重则被无限压缩。我想了很久,这些所有的痛苦,究竟来源于谁?何兆行、甄姝然、何齐焕、杨莉红,秦阙在其中占比最少,弥补最多。
但如果凡事都要追根溯源讲求因果,那真是没有可怜人了。
我叉起蛋糕上被糖渍过的樱桃,在秦阙的注视里放进口中,装模做样地吃了一半蛋糕,舒了一口气:“怎么不见你去公司?”
秦阙抿了口咖啡:“放假。”
我咬蛋糕的力气大了点:“骗我。”
秦阙几秒就反应过来:“你听见了。”
我当然听见了,他经常在阳台打电话,语气又总不好,季庭礼给我通风报信,说宋君邢拿秦阙的项目开刀,让董事会站队,让秦阙下不来台。
这些事他从不和我说,关于他自己的事,一句也不多提。反应正常到我不会觉得他右耳失聪,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正常人。只是极其偶尔才会露出端倪,比如听不清话时下意识快眨一下的眼。
“我吃饱了。”
我站起身,秦阙晚我几步出来,没有牵我。我将手揣进衣兜,和他往家的方向走。
“公司的事我会处理好,之前没和你说,是怕你担心。”
我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担心你。”
这话说完,身旁就肉眼可见地沉默下来,我下意识瞥他一眼,几乎是本能地反思自己说话太重,又不愿开口道歉,磨磨唧唧老一阵子才开口:
“宋君邢迟早有一天会老死的。”
秦阙慢慢嗯了一声,似乎听出我的言外之意:“你是在关心我吗?”
我没急着回答,盯着地上交叠变幻的影子,时长时短。我们走出一条长街,马路旁的红绿灯下有个老人摆摊卖桃子,一张蓝白塑料垫铺在地上,摞着堆成山的桃子。
“这桃子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