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阙跟着我坐到沙上,打开电脑办公。我担心打扰他想回卧室去,他不让我走,还要吃我啃了一半的番茄。
我的吃相一向不太好看,尤其是生啃这种带汁水的蔬果,番茄也被我啃得很没食欲,我怕他嫌弃,站起来要再洗一个,谁成想我还没来得及动作,秦阙就凑到我手边,就着我的手啃了一口,优雅地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坐回去继续办公。
我呆在原地,空调已经16度了,直到秦阙提醒我番茄汁要流一手时,我才如梦初醒,红着脸把剩下的啃完。
我没有原谅你,我心里想。
我逃避似的起身回房,坐在床边兀自平复心情时,下意识拉开床头柜,里面静静躺着一份检测报告。
当初离开京市时,从秦宅带走的东西不多,药瓶是其中之一。我虽然没有再和季先生有联系,但毕竟是参与过的试药项目,内容还和自己息息相关,我在搜索框反复搜索,在西恒集团的网站里根本没见过这个研究项目,就算变着法搜索,也根本没有相关的研究药物,所以我疑惑之下,将那两个药瓶里的药物送检了。
检测报告迟了几天,我趁着秦阙不注意,打开门将放在墙边的包裹拿了进来,做贼似的跑回房里,撕开封条,文件不厚,我一路扫视向下,看见结论时五味杂陈。
如果再早一点现就好了。我垂下手苦笑一声,是早一步,还是要早很多步?
【检测结论:本品系复方营养补充制剂,有效成分包含高纯度深海鱼油提取物及复合维生素群。经安全性评估,无细胞毒性反应,无致突变性,无依赖性风险。建议按疗程在医师指导下服用。】
我拿着报告单的手一直抖,良久松开手,这张薄薄的纸在空中左右飘摇,落在我的脚前,我捂住脸,闷了很久才叹出一声哭腔。
可我不打算回头了。
我以为自己见到秦阙会忍不住脱口而出,问他当年为什么这样做。当时他对我没有感情,随便给我些伤身体的药我也会乖乖吃的,是什么都好,我脑海里反复回想起报告单上那一串文字,好像被困在了很多年前那个明媚的下午,为什么只是一些维生素和鱼油呢。
我现在变成没有用的累赘了,可你还在,你真的在,一直在。你说我不懂你,我不敢懂。我很早就爱上你了,说我矫情也好,我的感情就像固守原地的稚童,眼睁睁看着日渐西沉,却只敢画地为牢,等待有人能从山坡下爬上来,引着我找到家的方向。
秦阙问我为什么眼睛很红,我说看了苦情剧。他迟疑一下,问我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我没承认。
杨莉红当时在电话里报了地址,我唯一忘记做的就是没确认她的人身安全,我知道去赴约一定会有危险,但我还是会去,我想自己了结这一切,委婉一点说,这就是我的命。
这天清晨,我早早就醒过来,秦阙起床时照例吻了我的脸颊,然后出门做事。
第二次,他没有关我,我想着留下什么,拿着笔犹豫半天,无论写什么都不合时宜。我只带了部手机,走到门口又觉得心里不舒服。
秦阙也许正帮我处理这些事,我贸然出去赴约,很难不会打乱他的计划。
于是我踯躅片刻,回到卧室在便签上留了几个字,匆匆离开。
我猜这其中何齐焕一定是主谋,我专门雇了司机,坐进车里,我报过地址后,车子一路驶上跨江大桥,司机是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开到桥中央时他突然开口:
“先生,后面那辆车从出时就跟着,越来越紧了。”
第83章命运
我撑起身子向后看去,果然有一辆白车跟在十米后,不紧不慢,没有车的意思。
“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的?”
我问道。
“过了第一个路口的时候。”
我蹙起眉头,难道是秦阙跟来了?可他在安城常开的车不是这辆,我眯着眼看清那车上的车牌,是安城本地的。
“别管他,继续开,按上面的地址。”
“好的。”
过了桥就到了安城的郊区,虽说都是郊区,城建就比京市差了不止一大截,几乎没有什么人了,荒凉得很,与鸿山码头那里有得一拼。大部分车会在下了桥后右拐,如果后面那辆车还跟着,就说明。。。。。。
跨江大桥上与我同向的车很少,两侧天空上厚厚的密云,绵得像细针没法穿透的织布,好容易有一绺光从缝隙里照进来,然后风起云涌,裂痕愈来愈多,刺眼的白。
司机再次提醒:“他还在跟着。”
“让他跟。”
我淡声道,将窗户升了上去,“开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