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闹得没脾气,什么哥哥姐姐的,他们家长在哪里?被吵晕过去了吗?
走出步道,小广场上围了几个人,我领着孩子上前,走近了些现是个鱼摊,还带着简易的打氧机,看样子是刚从湖里钓上来,很鲜活。
鱼贩拎起一条肥美的草鱼,他的鳃盖开合几下,缓缓流出血来,伤口在它的嘴上,因为饥饿而咬钩,被人捕获,成了砧上鱼肉。
我的手搭在两个孩子的肩上,视线却紧紧粘在那条鱼上,它的黑白的眼睛穿过人群死死盯着我,一动不动,但它的鳃还在翕张,被干涩的空气刺痛,它还想活。
我不知道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就是莫名觉得这条将死之鱼很熟悉,像,像。。。。。。
。。。。。。
那一瞬间福至心灵,我看着它被吊起的嘴,突然就要上前想将它买下!
“康康闪闪!你们跑哪去了!”
“妈妈!”
“妈!”
手下的身体一动,我恍惚得反应过来时,身前已经站了个女人,神色焦急:“走得好好的怎么乱跑!康康,你又不看好妹妹!”
我快眨动几下眼睛,肌肉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阿姨,他们在湖边的步道,我遇到了,就按着他们的路线原路带回来了。”
女人感激地连连道谢,说着就要掏钱,我后退几步摆手:“不用、不用的,举手之劳,我”
女人没拗过我,眼睛一瞥,笑着把我往鱼摊那拉:“我送你条鱼!帅哥别跟我客气了”
我被拉着上前,人群散开,下一秒,鱼贩手起刀落,砧板上晕开大片的鲜血,那条鱼被横斩的身体绝望地抽搐扭动几下,鱼嘴还在动,眼睛、眼睛。。。。。。
我注视着它染着自己或同类的血的鱼眼,然后自己的内脏堆到头的旁边。
我觉得自己哪里出问题了,杀鱼卖鱼,这么寻常的一件事,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拨开女人的手,兀自上前,抽了两张一百递给那个鱼贩,神情冰冷而恍惚:“这鱼我要了,不用找。”
原买主见状,十分气愤:“哎小伙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哦”
我不说话,递给她一张钞票,女人夺过钞票,走开时嘴里还在骂:
“有两个臭钱了不起哦。。。。。。神经病。”
摊主被我反常的行为吓到了,但我只是淡淡地要求他装袋,康康闪闪在背后叫我,但我没回头。
独自走回湖边,我挑了一处无人的长椅,将装着死鱼的塑料袋放到地上,它冰冷的眼睛还在看我,我垂着眼也看它,我笑了,它没笑。
你怎么就死了呢。
因为饥饿咬钩,因为饥饿而死,肚子早被剖干了。
慢慢地,我伸出手,手指抠进鱼的眼眶里,那枚恐吓我的眼睛带着腥气咕噜噜滚到我的掌心。
我一抬手,扑通一声,它再也看不见我了。
你就该去死。
“何工,那个程序做好了吗?”
我滚动鼠标,平静地回复:“我在检查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