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眉心深深蹙着,我终于在他身上看到一点疲色,但现在显然不是可以多想的时候,男人过了几秒,微微颔。
我低声问出一句话。
秦阙的眉头先是微不可察地轻轻皱起,反应了两秒下意识朝我看过来,我抿起嘴,神情有些紧张,坦然地与他对视,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男人快扫了我一眼,神情无澜,脊背依然挺着,端起热水浅浅啜饮,嗓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随你。”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喝这么多酒,趁今天外面有雨,喝点热水早去休息会儿,”
我碎碎念了几句,突然话锋一转,似是有所担忧,迎着秦阙有些闪避的目光,再次问出自己的诉求:
“刚才我说的,你都记住了?拜托。”
秦阙自然地点头:“嗯。”
呼吸开始错拍,浑身止不住地抖。
“。。。。。。”
强压下内心的震动,我的右手藏在身侧,死死攥成一个拳头。
“那么我先回去了,你不要喝太多。”
说完,我笑着回过头,神态、步幅一切如常,踏上楼梯回到卧室。
一关上门,我的双手抵在门板上,整个人都脱力般贴着门猛地滑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右耳真的听不见。
我的眼眶瞬间蓄满眼泪。
因为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何齐焕真的用了我的经历!
我捂着嘴,通体的每个毛孔都着抖,正当我无法消化这个过于庞大的信息时,口袋里的手机叮咚一声,估计是工作消息。过了好几分钟我才有力气去拿,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点开对话框,赫然出现一张第三视角的照片,背景精致,应该是某个咖啡馆,秦阙正捧着一块手帕递给对面座位的男人,而那个男人的背影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何齐焕。
我颤抖的两根手指反复缩放画面,一股尖锐酸涩的痛,像被毒蛇的牙齿咬穿,酸劲过后就是火辣辣的热,铁板一样炙烤着我。这痛苦一把攥住了我的喉管与血管,只感觉眼前的视线越模糊,似乎这种事总在我身上应验,越担心的事情,越容易生。
秦阙原来是去见何齐焕了?
果然是去见何齐焕了,难怪那么失魂落魄,总算。。。。。。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出,原来一滴眼泪可以饱含那么多痛苦,滴在屏幕上晕开,那两人的身影就此纠缠在一起。
他们的谈话内容是个傻子也能猜出来。
何齐焕大病初愈,两人互有难处,秦阙明明是为了对方的性命身不由己,现下我横刀夺爱,两个苦命鸳鸯只能私下会面,回家后魂不守舍,借酒消愁,放在过去都是可以演进苦情话本的故事。
我仿佛在被架在火上烤,手机被我攥得抹上一层汗,还没等我退出照片,陌生号码又来一条让我的良心受到严刑拷打的质问。
【你妈是小三,你也遗传她吗。】
我按灭手机,将它抛到一边,步伐踉跄,屋里的氧气都被我吸完了似的,拼命想要拉开窗户平复一下,我扶着窗棂,洁净冷硬的玻璃上笼着一层水雾,我的房间外有一棵树,树身粗壮,枝桠繁茂,春夏偶有鸟鸣。
现在那刚抽芽不久的树上不知何时筑起来一只巢,离我不远。
一只由树枝、棉絮、叶子搭成的鸟巢。
我的手指死死扣着窗缘,隔着几米,看见那巢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什么?
一只小巧的、尚未孵出幼鸟的卵,在巢的边缘一起一伏。
我撑着身体,将半边身子探出窗户,已然不管危险与否,这似乎是命运专程演给我看的我一定要看,我必须要看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