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我点头道谢,护士越过我,似乎是去报警了。
何兆行还敢回国?
秦阙早一溜烟没了影,我看着大敞的步梯门,折身回到病房。
如果真的是何兆行,他现在来找何齐焕的原因。。。。。。
床头柜上的瓜果补品全被扫到了地上,整个房间乱作一团,看来是生了争吵,我翻了一通也没找出个所以然,刚好听见楼顶一声尖叫。
。。。。。。
顶楼平台宽阔,此刻站了不少人,秦阙站得最近,何齐焕情绪激动,只身一人站在仅有一脚宽的围墙上,这个高度,只要有一点失去平衡不慎摔下,死路一条。
“你们都在骗我!滚!都给我滚”
何齐焕大喊道,泪水迎风顺着脸颊滚落,整个人看起来崩溃到了极点。
“先生,世界上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你先冷静!”
我拨开人群,在医生和警察诧异的目光下走到秦阙身旁,何齐焕看到我时,眼睛一点点慢慢睁大,表情更加扭曲,再次往后挪了一点,身体在寒风里摇曳几下,摇摇欲坠,人群爆出第二声惊呼。
秦阙注意到了我,脸色铁青地吼我:“别过来!”
我平静地看着他:“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稳重寡言如秦阙,他居然也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第一次是我把结婚协议拍在他眼前,第二次是现在。
我抬眼看向前方,扯起唇角,将手轻轻搭在秦阙臂弯,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的动作似乎点醒了何齐焕,他死死瞪着我,被风撕碎,又在风里重塑。
趁着他愣的间隙,早已埋伏在两旁台面下的救援人员猛地扑上前将他拦了下来,男人软绵绵的身体十分顺从地跌下来,整个顶楼登时闹成一团。秦阙很快越过我,上前安抚何齐焕。
在这样混乱的场景里,我用一种接近悲悯又坚决的神情注视着他,有什么东西在不言中已经悄然拉开帷幕,他也同样的眼神注视着我,也许坚决吗。
人群随着疏散慢慢散去,我却在最外围捕捉到一个让我推翻先前想法的人,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看见人被救下来,靠着墙壁几乎腿软,几分钟后又强撑着离开现场。
甄姝然的情夫,何齐焕的生父。
我若有所思,来的人是他。
我站在阳光与阴影交割的地界,既不向前也不退后。场地空旷,因此我能听见前方几米处依稀传来的回声。
“。。。。。。我不是他的孩子,我不是他的孩子,都在骗我。。。。。。你会不会离开我?”
“不,”
秦阙冷淡的声音也挂上了几分温情的味道,“就像你当初真心诚意地接纳我一样,我不食言。”
“。。。。。。因为那个时候吗?”
何齐焕的声音染上哭腔。
“当然。”
秦阙不容置喙的回答紧随其后。
我很想将秦阙强硬地拉走,这对苦命鸳鸯此刻劫后余生的互诉衷肠让我十分难过,但我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连凑近一点的勇气都没有。
我又想起了当年袁淇淇递给我的那本小说,暗恋男主的女生小心翼翼地来到与篮球场一网之隔的操场,殷切地四下寻找,最终只看见男主和女主相拥的场面。
有读者留评:【这也太戏剧了吧,要是我我就上去把他俩拉开!】
以什么身份拉开呢,谁也不是查早恋的教导主任,我现在考教资也晚了。
我从消毒水味的医院出来,就着汽车飞驰扬起的灰尘深深呼了口气,沿着民北路越走越远,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身后有人不紧不慢地跟着我,我本以为是秦阙追了上来,欣喜地回头张望了几次都一无所获,索性归结为自己又神经紧绷了,这段时间总是这样,后颈那块皮肤也时常复神经性皮炎,难弄得很。
夜幕渐浓,我随意推门进了一家酒吧,也是后来才知道是京市混混最多的一家。
吵闹的音响、震得人心脏生疼的鼓点顷刻间将我从现实的痛苦中抽离出来,我点了杯酒,坐在吧台一口一口地灌,期间有个金碧眼的男人亲昵地坐在我旁边,替我买了单。
“不,不用。”
我摆手道,四杯特调下肚,我只觉得脑袋懵,思维停摆,眼前的事物一层层叠着重影儿。
男生暧昧地盯着我,我勉强看出他似乎很年轻,有点学生的样子,眼睛也是蓝的,摇了摇头又说了句不用,掏出钞票刚想结账,那人因为音乐声太大听不清,竟然将脑袋凑了过来,一手撑着桌沿,将耳朵对着我,我吓得连连后退。
“你真可爱。”
他说,“我没有恶意,可以和你认识一下吗?”
他中文说得不错,在他的一次回头中,我现对面的一个卡座里有几个小年轻一直盯着我们这边,他们似乎是朋友。
“你真好看,为什么会一个人出来,没有人和你约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