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阙?”
我疑惑叫道,“秦阙?”
大厅里早就空无一人,我拿着结婚证走出门,九阶楼梯下偌大的空地,刚才的车早就不见了踪影。
我垂下眼,再次掀开那张结婚照,怜惜地抚摸钢戳盖下凸起的纹路。
怎么就这么急,一刻都等不了。
这时有人上前,是秦家的司机,男人朝我毕恭毕敬地鞠躬:“先生,秦少让您先乘车回家。”
我一言不,走上前拉开车门,留下五个字:
“去第一医院。”
医院走廊里经年不淡的消毒水气味,闻久了也会让人安心,我走进电梯,正好碰上一对脸色凝重的老夫妇,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似的,手里捏着一团缴费单。
控梯员询问:“几楼?”
“三楼。”
我听见站在后面的一家人开始细细碎碎地低声讨论。
“是Icu那层。”
说完,大家都不约而同对那对夫妇投去同情的眼神,男人唏嘘,女人沉默。控梯员让他们优先走,按下了三楼的按钮。
电梯门开,我看着互相搀扶走出金属门的夫妇,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刻伸出手,也跟着走了出去。
重症抢救室的门头灯亮着,里面的人生死未卜,患者家属在门外哭天抢地,原本白色的墙被划出一连串的“平安”
,大大小小,歪扭整齐,爬满半面墙壁。
我手里捏着结婚证,慢慢走到金属长椅上坐下来,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十几分钟,也许半个小时,那盏亮红的灯熄灭,我看见几个医护走出门,那对老夫妇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据说人死后会轻21克,这21克就是灵魂的重量。生与死的界限就在这微乎其微的21克之间。
我曾经慎重思考过活着的意义,得出的结论是,我有必须要经历的事情,未竟之业。
但让我具体罗列出要做什么,我又会十分茫然起来了。
我的社会身份注定我的一生会在审视的目光下度过,我无声地接受审判,但痛苦没有松口,它如影随形。
人生没有选择作废键,它残忍地一路向前。
闹哄哄的哭声起来了,我该走了。
一路向上,走到六楼,沉寂已久的空气终于活络起来,拿着记录单的护士行色匆匆地走过,不断有亲属拎着瓜果来看望病人,在这里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劫后余生,生命的可贵。
我走到6o7,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预兆地一把拉开门,平静地注视着房间里的秦阙,和坐卧在床的何齐焕。
我的眼睛很快从秦阙身上移开,假惺惺地对何齐焕开口:“恢复得还好吗。”
房间陷入沉默,何齐焕怨怼地看着我,这次我没有回避,直白地和他对视。
“还好。”
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突然来了逗弄他耀武扬威的兴致,慢慢扯起唇角,可惜还没说出口,就被秦阙一下打断。
“你来干什么。”
我笑了笑,特意加重了后两个字:“看看。。。。。。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