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欠我一个恩情了,何事玉。你是h-1型血,答应我,不要稀里糊涂死在手术台上。”
h-1型血,是常染色体隐性遗传,由于基因突变形成的一种罕见血液病,当然,这是我之后才了解到的。
不过我倒真要感谢何齐焕今天的揭露,不然我还真会被何兆行和甄姝然蒙骗,以为日子真的要好过起来了。
所以甄姝然听到我要考京大会那么放松,我留在京市就等于受他们管制利用,我离何齐焕越近,他儿子的安全就越有保障。
。。。。。。
原来是这样。
差点就以为自己被爱了。
第17章抢婚(一)
溺水的人是最趋近原始的人,只以求生为最终目标,能抓在手里的,无论什么稻草、浮萍,都可以,只要能换取浮出水面呼吸的那一口氧气,这是不加粉饰的人。
科技公园里有一片落叶林,北区建了多久,它们就长了多久。后来那一块地方被划成公园,沿着人造湖边筑起了玻璃围栏,于是我就能隔着白色芦苇荡看这片林子。
阳春抽芽,深秋凋亡。
最年长的一棵有两个碗口那么粗,我走到树干下,抬起头,树它四散伸展的漆黑枝干,顶着蓬松错落的叶片,细细密密地割开天空的边界,被稀释的阳光一块一块地落下来。
公园建成伊始,北区的居民都来这晒娃溜达,但渐渐的,政府不再重视公园建设,它开始荒芜、失落,原本肚子鼓囊囊的锦鲤,褪色变成了草鱼。
从人造湖底向上看,浮萍像大树,人是鱼,鱼是人。
在我24岁这年,何氏产业倒台了。
何兆行成了过街老鼠,我成了老鼠中的腌。
我的人生从原本的见不得光,陡然一下变成了聚光灯、唇舌唾液、黑眼仁的聚焦点。
其中事态纷杂,过后一一赘述。现在,我顶着流着血的额头,手里捏着订婚协议,强闯西恒药业集团,把这张纸猛地拍在了ceo的办公桌上。
几个保安见我这横冲直撞的架势,又穿得西装革履,愣是没拦住我,任凭我舞到总裁面前,也正合了我的意。
彼时我的照片、隐私正在网络上引起媒体记者的争相报道,同行路人的吃瓜深挖,这是因为何兆行拿我私生子的身份来挡他偷税漏税、财务造假的丑闻。
我被密封24年的身份在这一刻终于酵完成,争气地在舆论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无数网民对我口诛笔伐,一部分源于我为何氏集团公关的文章,另一部分源于对私生子身份的巨大鄙视。
嗯,我本来是可以忍下的,但最后实在没忍住,我掀桌了,并且说出了一个让何兆行妻离子散勃然大怒的消息,何齐焕受到惊吓,跑出家门出了车祸,现下正躺在Icu里抢救,急需用血。
京市血库紧张,h-1型血源正从外市紧急调送。
我推开门见到秦阙时,他还尚未得知这个消息,见毫无教养推门而入的人是我,眼里的厌恶几乎不加掩饰。
我总是有天赋将珍视的人越推越远,他也不例外。
“出去。”
秦阙冷声道,大学四年来,他很少对我有什么缓和的脸色。
上次见到秦阙还是两天前,他顶住董事会的压力,孤身来到何家提亲。
何家大厦将倾,摇摇欲坠。秦阙爱何齐焕,爱屋及乌到何家的产业,心甘情愿赌上他一手创立的药业集团的口碑、市值,通过明面上联姻,暗地里牵线移资的手段挽救何氏。
这是疯子才会做的,绝不是一个明智商人的所作所为,秦阙显然不是个理智的人,我想。
彼时我在何兆行和甄姝然的高压下刚认了命,背完明天要面对媒体的公关稿,一出房门就看见了秦阙。。。。。。还有窝在他怀里无助哭泣的何齐焕。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何齐焕哭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要没有家了,秦阙,我要没有家了。”
对啊,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明天就要挨骂了。
秦阙温柔地抚摸他的后背,露出我从未见过的柔软神情。
他说,一切都会过去的,我给你一个家。
我对他们的亲密举动已经完全免疫了。过去四年,他们的感情十分稳定,稳定到没有平淡期。可他们越是稳定,我暗地里的嫉妒与压抑就越疯长,但我每次都压制得很完美,不致死的痛苦,都可以忍耐,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
如果我是那个溺水之人,我的浮萍稻草就是秦阙。因此我一直潮湿地苟活,只有见到他了才会出来晒晒太阳。
“别这样。”
我轻轻压下睫毛,慢条斯理地用袖子擦了一把额角,那是甄姝然盛怒下砸出来的,血刚自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