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栖前所未有地深刻认识到了凌稹身处亲密关系中下意识的自我让渡,之前是对父母,现在是对他。
他不愿意看见这样的凌稹,所以很果断地拒绝了。
但没想到凌稹不开心了,因为想付出但被告知不需要。
脑海里不受控地跳出来凌稹之前说的“目前我没有能力去满足所有期待”
,陈栖眉头紧皱,意识到凌稹这个习惯不是三言两语能改变的,隔太远了他只能先安抚好凌稹的情绪。
但人非圣贤,安抚完后,陈栖看着凌稹温顺的神情,情绪莫名陷入波动。
他控制不住地想如果凌稹遇见了另一个人,凌稹也会因为这些所谓的“好”
,让步到这个程度吗?
陈栖不觉得这个世界有多少人能像他今晚那样拒绝凌稹,拒绝乖巧到仿佛对他做任何事都会笑着包容的凌稹。
只是想象便难以忍受。
陈栖下单好定位手环,把手机重新放回支架,指尖隔着屏幕很轻地碰了下凌稹的眼睫。
“我对你唯一的期待只有陪在我身边,”
深夜里陈栖轻声说着,“放轻松点,凌稹,被喜欢是不需要那么辛苦的。”
*
早上八点,凌稹醒来的时候能看见屏幕那头陈栖还在睡,眉目舒展,他看着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很轻地勾了勾嘴角,起床洗漱。
等陈栖九点多醒来,他已经看了好一会剧本了。
“早。”
“早,”
陈栖半眯着眼说,“你几点醒的?”
“八点左右,”
凌稹说,“你醒得倒比我预料中早。”
“我一般最多也就睡到十点吧,难得没事补补觉对身体好,”
陈栖笑着说,“你吃早餐了吗?”
“吃了两块面包。”
“嗯,吃了就好。”
陈栖起床洗漱,回来看见凌稹还在认真翻看剧本,没再打扰,也开始看案卷材料。
但材料早就很熟悉了,他看得兴致缺缺,索性只倚着椅子看着屏幕。
凌稹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衣,眼睫因为低头的动作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眉头微皱,看起来看得很认真,手里握着支铅笔,时不时动手在剧本上圈画。
偶尔还会张口默声念叨什么,脸上表情随之变幻生动,陈栖猜测应该是在过台词,他撑头专注看着,全当是在看一场默剧。
陈栖平时闲下来一般就是翻翻书或者出门走走,对电影电视剧一向没什么兴趣,他的注意力很少会集中在具体的人上,所以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就这么坐着,安静专注看着另一个人。
甚至是在对方和自己相隔甚远、完全没有互动的情况下。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凌稹像是终于过完了某个片段,长舒一口气,合上剧本,抬眼看向屏幕,就直直对上了陈栖的视线。
陈栖眼神专注,凌稹手指抓紧手上的铅笔,问:“你看完案卷了是吗?”
他最开始有看陈栖在干什么,见他也在看材料,就继续看剧本了。
“很熟悉没必要看了,”
陈栖说,“而且有些枯燥,我翻了两页,就觉得还是看你比较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