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稹没听懂,仰头想问,刚动作就被陈栖按了下去。
“好了,”
陈栖声音低沉,放在他腰侧的手紧了紧,说:“不早了,睡吧。”
“好。”
凌稹应声。
陈栖最后揉了揉他头,“晚安,凌禾真。”
“嗯,”
凌稹脸侧依旧是烫的,但还是补充道:“晚安,陈木西。”
回应他的是陈栖的一声轻笑。
*
深夜,陈栖睡眠不深,恍惚间觉得脖子上又湿又痒,一睁开眼,就看见凌稹额头抵着自己。
陈栖屏住呼吸,动作很轻地往下滑,看见了凌稹湿润的眼睫。
但依旧是闭着的,面对他的动作毫无反应,像是还没醒。
陈栖只见过凌稹情绪失控过一次,还是因为在酒店走廊被众人拿刀追杀,那时凌稹脸色惨白,但只是沉默,就他年纪而言算得上镇定。
陈栖能猜到今天凌稹去外面打电话多半是和家里打的,毕竟去时脸色难掩沉重。等他因为担心走出办公室,就看见凌稹和另一个人站在走廊上,第一眼根本注意不到其它,视线完全被凌稹空洞到有些虚无的双眼占据。
之前偶尔凌稹望向窗外也是这样的神色,但那时更多是茫然,如今却无波无澜到没什么生气。好像无论这个世界如何变动,都不在意,也不想再参与其中。
所以陈栖没有任何犹豫地走上前,把凌稹带走了。
讲实话,陈栖其实根本没在意过凌稹旁边那个人是谁,他只是想让凌稹暂时不要过多的沉湎于消极的情绪里,才频频提及。
陈栖猜凌稹应该是和家里说清楚了,甚至做了个了断,或者知道了什么。
但凌稹或是假装无事生或是欲言又止,他也不好主动提及,只能拉着凌稹早睡。
可家人的影响确实太深,深到睡梦中也难逃桎梏。
陈栖看着凌稹泪湿的眼睫,黏连一片,怎么会有人连哭都没有声音。如果今晚他们不是以这样拥抱的姿势入睡,他甚至什么都不会现。
现在想来,拥抱到底是汲取安全感,还是不想再陷入亲密关系的告别,他也完全分不清。
陈栖伸出手,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拍了拍凌稹的肩膀。
凌稹被惊醒,睁开眼时眼里情绪来不及遮掩,是很浓重的悲伤与自我厌弃。
等看清是陈栖,眨了眨眼,沾上泪的睫毛厚重,凌稹顿了一下,抬手蹭干,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略显慌乱地低着头。
陈栖坐起靠着床头,把凌稹抱起侧着坐在自己双腿。间,又捡起被子绕着两人围了一圈,跟包粽子一样。
双手双脚把凌稹圈住,陈栖举起手摸了摸凌稹侧脸,用很轻的声音问:“做噩梦了吗?”
他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凌稹也不需要别人来分析利弊,他更重要的是表达关心。
“嗯,”
凌稹依旧低着头。
“梦见什么了?”
陈栖把凌稹脸托起,跟他对视。
“…梦见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