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稹咬牙,陈栖那样敏锐的人,肯定猜得到自己问的原因,但他也知道,陈栖是想让他更直接的问出来。
不是似是而非,不是留有余地,是直接又坦然的问。
凌稹小声说:“你对我有点冷淡。”
而且只是对他冷淡,对别人明明都是和平时差不多的态度。
“哪里冷淡?”
陈栖又问。
凌稹在一堆细节中挑挑拣拣一番,说:“你没有跟我说晚安。”
陈栖挑着眉,“你也没有跟我说。”
凌稹又说:“你不让我进你书房给你上药。”
陈栖:“你不是一直更喜欢看客厅窗外的树吗?”
凌稹:“你没有把我的药再收到你书房抽屉里。”
陈栖面不改色:“一样的理由,你更喜欢客厅,就放那了。”
“……”
凌稹很早就知道,他说不过陈栖。
他眉心蹙起,长长的睫毛被眼眶内泪水打湿,黏连一片,看起来脆弱又可怜,眼里透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恃宠而骄和委屈,盯了陈栖几秒。
然后低头扎进被子里,闷声说:“你欺负我。”
陈栖失笑,伸手把他头抬起,“讲不过就是欺负你?”
凌稹嘴唇微抿,半晌慢吞吞小声说:“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但还一直让他说,还一直反驳他。
“可很多事情,你不说我是不知道的,”
陈栖看着他,“就像如果你不说,我不会知道你会在意说晚安这个事情,我会以为那对你来说只是一句很常见的睡前问候。”
凌稹眼睫微垂,“在你之前,没有人在现实中和我说过晚安。”
家人不会,舍友也不会,他也没有朋友。
“现实中?”
陈栖看着他,“那是在网络上有人和你说过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