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懊恼自己的情感越来越不受控制了,简直昏了头,竟然忍不住趁人之危,用了这样的方式去撕开与徐向北之间的距离,他忽然害怕起来,他没把握了,万一徐向北真的就此跟他远了呢……
徐向北第二天一上午没下床,所有需要江砚帮忙的事他都不做了,复健不复了,洗漱也拒绝,连厕所也不上了。江砚期间悄悄进来看了他几次,早起的一碗面条热了又热,床头的凉水一遍遍倒掉,换成温的,但徐向北始终背对着他躺着,没回过头来看一眼。
江砚有点急了,已经三顿饭没吃,这么下去身体怎么扛得住?别说徐向北是个伤患,就是健全人,在这种情绪的碾磨下不吃不喝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左思右想,给江书墨打了个电话,问了几道营养又开胃的菜,在厨房埋头忙活了一中午,准备使出浑身解数勾起徐向北的食欲。他忙的时候特意把卧室门没关严,怕徐向北万一叫他听不见,也怕徐向北不肯叫他,自己爬起来上厕所,他听不见。
抽油烟机“嗡嗡”
响着,但江砚耳朵还是及时捕捉到了卧室那边传来的“哒”
的一声,他拿着锅铲伸出头来一看,回身关掉火扔下铲子就冲了出来。
徐向北自己下床来了,正扶着门,准备往厕所去。
“北哥!”
江砚冲过来搀住他:“你怎么不叫我。”
徐向北冷着脸往回抽胳膊,被江砚抓住不放:“先去厕所,别犟。”
徐向北拧着眉没吭声。
他自己确实不行,这事儿嘴硬也没用,他没法儿架拐,轮椅和便壶狗东西都没给他放在房间里,他不想喊人,就赌气自己下了床。
其实走到半路他就后悔了,他的左腿只能轻轻点地,左边肩膀和肋骨也不能使劲,勉强扶一下墙可以,撑住身体平衡就有些吃力了,他挪到门口时额头已经出了一层冷汗,江砚冲过来时,他眼睛都没抬,但心里竟暗暗松了口气。
“胳膊搭着我,北哥。”
江砚揽紧他的腰,徐向北没看他,只脸色苍白着,抓着门不动。江砚提着心等他下一步动作,但徐向北没有,江砚想,至少他没抵触地把自己推开,他试探着拿过徐向北的手放在自己肩上,然后就感觉到徐向北身体微微转了一下,重心靠向他,借着力站稳了。
赌气无法清空膀胱,没办法,徐向北认为自己这一刻应该理性,虽然他不想吭声,不想看见眼前这个人,但有些东西情势所迫,就暂且忍了吧……
“扶稳我,北哥,你刚才的行为太危险了,腿有没有不舒服?”
江砚抱着他慢慢挪动,低声问。
徐向北挪了几步,又停下了。
“怎么了?”
徐向北惨白着脸缓了口气,他承认这一上午憋得有点过火了,肚子里已经到了极限,现在稍微一动他就感觉……
“是不是很急?我抱你去好不好?”
江砚看出来了,他只要看一眼徐向北的表情,就能明白他的感受,但他依然怕他排斥,忍着焦心轻声询问。
徐向北依旧没回答,只是垂着眼睫,微微蹙眉,脸色是肉眼可见地不舒服。
江砚弯腰把人抱了起来,大步走进卫生间,把人小心地放到地上,伸手就给他解家居裤的抽绳。
“我自己来。”
徐向北挡开他的手。
“好……”
江砚顿了顿,顺从地退开了些。
“你出去。”
江砚很不放心,但也没再跟他拧着,转身出去掩上了门。
门没关紧,徐向北没回头,但听得见,他心里烦乱,也懒得多说了,上完按下冲水,准备自己挪到洗手台那边洗手。
江砚像个鬼一样无声无息,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身后,徐向北一转身就冷不防撞上他的胸膛,一声惊吓没喊出来,整个人下意识就往旁边歪,被江砚一把揽了回来,“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