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承熙开始责备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敏感,还有,他控制不住地想,如果自己一开始就是陆执衡这个性格,会不会,他也能赢?
就在他即将陷入没完没了的自责之时,陆执衡注意到了他的郁郁,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你不明白,为什么我不在意?”
陆执衡温柔的声音,将他从黑暗深渊之中救出。
他恹恹抬头,长而细密的睫毛无力的颤动几下,目光聚焦,看向了陆执衡:“嗯,很不明白。”
陆执衡试着描述自己的心情与想法:“如果,偶尔这里的不舒服叫做难过,那我应该也有一些。”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小时候,我指的是,失去父母的时候,以及,在此之后,每一个新年,看着家中几十口人互相拜年时。”
慕承熙认真听着。
陆执衡:“堂弟妹们喊着爸爸妈妈,去拿属于自己的压岁钱,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没有人会问我,现在是不是在难过,那我当然不知道这种不舒服叫什么。而且我后来现,这样的不适完全是负收益。”
“我浪费了时间去感受它是什么、分析它,获得的结果,除了莫名其妙不舒服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便不再关心这类情绪,忽略它我可以节省时间去做更多事。”
陆执衡又补充道:“在爷爷的事情上同样如此,我认为自己不需要去关注情感上的不同,他的变化只会影响一些决策上的风向。”
“比如,当他第一次试图解雇我的助理的时候,他喜欢或讨厌我,只决定了他会选择哪种方式而已,并不会影响解雇这个目的。”
“同样,我也不需要在乎他这个时候到底是如何看待我,我的目标是,留下我为自己挑选的助手。”
“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陆执衡认为他不擅长剖析自己,所以不确定,他的讲解是否清晰。
慕承熙做了自己从没有做过的举动,他目光中仍然有着沉寂的哀伤,多了的那丝悲悯,让他将自己纤弱的手,第一次主动放在了陆执衡的手上。
他生疏地拍了拍陆执衡的手背。
这是一个安慰。
陆执衡需不需要安慰,这很难讲,但他肯定是喜欢的,因为他反手就是一握,将逃跑得很慢的手捏在了自己掌心。
陆执衡饶有兴致问:“你现在的这种表情,叫做什么?”
“难过?不开心?同情?”
他摇了摇头,笃定地重新说道,“和钱杨不想开除犯错的实习小秘书时一样,所以是带点可怜的喜欢!”
慕承熙深深叹了一口气,拿他没有办法:“我听懂了你的描述,但不能完全理解,算了。”
慕承熙看着自己的手被陆执衡抓住了,就坚决不放开,他倒也没那么非得想让自己和陆执衡一样了。
谁让他天生就知道开心与悲伤、希冀与失望、幸福与痛苦呢。
慕承熙打起精神,他不要再这样随时随地的陷入自己的情绪了。
他开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如关心一下,陆执衡在没有办法准确判断情绪的时候,都是怎么待人处事的。
慕承熙问陆执衡:“你知道自己不能像别人一样,拥有很多情绪,能轻松表达或识别情绪吧?”
陆执衡嗯了一声,暗搓搓挪动自己的椅子,好离慕承熙更近。
慕承熙没有关注到这种小动作,他又问:“那你平时怎么和人交流?”
作为一个家族的掌权者,对内对外,对上对下,都有无数的人需要去接触,处于下位者或许不需要太谨慎,这是权力带来的好处。
那在他一步步爬上来之前呢?如何对待平辈或者长辈、上位者呢?
不可能所有的应酬和交际,都这样冷冰冰,靠眼神和气势让人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