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承熙轻轻点头,对此不多言语。
计乐于习惯了他只说自己想说的东西,大多数时候,他都更倾向于,听计乐于叭叭叭分析。
计乐于停止自己的记录,开始自然而然叭叭叭:“抑郁的影响让你大多数时候,还是会消极抗拒。但你主动定义了自己今天的行动,还敏锐现了陆先生对你的影响。”
慕承熙歪了歪脑袋:“影响?”
“你关注着他的反应,并且会因为他,忽略环境带给你的不适,对不对?”
计乐于推着自己的眼镜,“也许陆先生能够成为你与世界的桥梁,你可以试着像今天一样,在陆先生的陪伴下,逐渐增加更多的积极体验。”
慕承熙想起陆执衡说过,要带他去公司的事情,脸上带上了些无可奈何:“好像,不用我去试。”
计乐于:“啊?”
慕承熙:“交给陆执衡吧,他会莫名其妙做对一些事。”
虽然另一些事就会莫名其妙搞砸。
计乐于同样无可奈何,陆慕夫夫,他的克星。
能提供的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些提示,计乐于说:“在你们的关系模式里,你毫无疑问是很信任陆先生的,原因我想你不会愿意分享给我,那么,我希望你能记录、思考自己的需求和想法。慕先生,我很高兴你能拥有这样一个支点,但人不能只有一个支点。”
这次慕承熙沉默了很久,他撑着脑袋,眼睛看着空气,仿佛能瞧见飞舞的灰尘、散漫的光线,专注而认真。
“我知道的,计医生。”
计乐于等到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他笑了笑,抽出一沓测量表来:“好吧,该来填一下这些了。”
加上住院这段时间,慕承熙有大半个月没有做检测题了。
他一心二用,一边飞快勾画,一边道:“我知道每道题指向哪种状态,做这个有什么意义?”
因为猜得出来,所以在他长久养成的,掩盖自己真实状态的本能之下,他当然会下意识勾选更积极的描述。
计乐于吃瘪,之后道:“很开心,你已经能主动承认自己一直在作弊了,不过,总有那么几个漏网之鱼,可以供我们分析。”
……
结束和慕承熙的谈话,计乐于赶场一样,又匆匆来到了陆执衡的面前。
他忍不住打量了下自己的衣服,试图现衣角有褶皱或者衬衣没塞好——这就跟出门总怀疑门没锁上一样,拜托就出点什么问题吧,好让他百分百确认,自己其实状态挺好。
见慕承熙他没这么紧张,因为知道,以慕承熙的精力,只够用沉默表示抗拒、用反问表示攻击、用催他离开表示滚吧不想再聊了。
但见陆执衡不一样,令人窒息的压迫,猜不透的情绪,以及饭碗捏在别人手里的巨大威胁感,令人头痛。
真讨厌见老板。
可惜,天塌了,他也得汇报工作。
计乐于最后一次清了清嗓子,义无反顾走进陆执衡所在的书房。
陆执衡正处理完公事,精准腾出时间,来对接计乐于。
他伸手示意计乐于坐下:“他怎么样?”
陆执衡开门见山,并不进行多余的寒暄。
计乐于也同样习惯了陆总的雷厉风行,不过他总觉得这鬼房间阴森森的,不如和慕承熙呆的地方舒服,这让他反应慢了一拍。
收敛心神,他开始一一说明慕承熙的情况,重点说起,慕承熙对陆执衡的信任,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