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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热水里泡到骨头都变酥的慕承熙,裹在浴袍里垂着脑袋,懒懒地走出浴室,他微微抬了抬眼,观察到陆执衡所在方向之后,又垂下眼睛,慢吞吞一步步挪到了陆执衡旁边,习惯性地坐在小沙上。
从浴室里携带出来的雾气和沐浴露的香味率先攻击了陆执衡,绑架了他的全部理智,只给他留了一点点本能。
然后这点本能又非常直接地,引导着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慕承熙的脸上。
慕承熙的脸极小,热气蒸腾出来的气血丰盈之感,让他本就令人惊艳的五官,更彰显出造物主的偏爱——每一处地方都像精心雕琢过,又浑然天成,像巧合般夺了天地造化。
眉目如画,琼鼻挺翘,唇色偏淡,长着细看才能现的小小唇珠。
他坐进沙的时候,抬了一下眼睛,细长的眼尾处有些红痕,给本该凌厉的眸子,添上了一点可怜的意味。
又骄傲又可怜。
陆执衡的手蓦然收紧,嗓子有些干,他想要移开目光,不要这么直勾勾盯着慕承熙看,却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赖他包头的技术实在不好,慕承熙的头丝跑了一些出来,悄无声息滴着水,陆执衡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挪开的眼神,就跟踪着那几滴水,滑过那白皙的脸颊、修长的脖颈、一路隐没去裹得很紧的浴袍之中。
陆执衡莫名有些失望。
但很快就被自己的无耻惊醒,端方持重地活了这么多年,他可从没规划过去做一个流氓。
任由心中的躁动肆意生长,陆执衡面上不动声色,尽管艰难,还是移开了目光。
玫瑰金的吹风机在他手里像个玩具,陆执衡靠想着吹头这件事稳定着情绪,张口,声音嘶哑:“我现在帮你吹头?”
慕承熙可完全不知道陆执衡在想什么,他也不好奇,因为很累很累,本想在浴室里自己吹头,又想陆执衡很难打,干脆不折腾。
他眼睛微阖,卷翘的睫毛忽闪了两下,声音细弱:“嗯,多谢。”
尽管很累,还是端正地坐着,姿态是长久锻炼出来的漫不经心的优雅。
陆执衡看着他,想了想,轻轻引导着他靠在了沙的扶手上,散开的潮湿的头顺着脊背蜿蜒开来,柔顺婉约。
在细微的吹风噪音里,陆执衡道:“你注意过陆见星他们的样子吗?”
慕承熙从鼻尖哼出一个轻音:“嗯?”
陆执衡说:“下次可以看看他们的坐姿,在正式场合,可能会比较规矩一点,私下里都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慕承熙的脑袋在热风的吹拂下晕晕乎乎:“所以呢?”
“你可以学他们,不用时时刻刻这么……端庄。”
陆执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慕承熙那春风里的小白杨一样的姿态。
慕承熙闻言无语了片刻。
陆执衡道:“你可以试试,瘫在沙上,听说是一种很舒服的姿势。”
慕承熙:“你为什么不瘫着?”
不也一样,总是坐得笔直端正吗?
陆执衡怔了一下:“我不累?”
慕承熙忍不住皱了下眉,累不累自己不知道的吗?
他说:“那我也不累。”
陆执衡却摇了摇头,手轻轻顺着他的头,令慕承熙察觉到了一阵痒意,他躲了躲,被陆执衡又拉了回来。
陆执衡坚信自己的判断:“我认为你累,你应该尝试一下,更轻松自在的生活,先从坐姿开始改变。”
慕承熙懒得再讨论这个微不足道的问题,他敷衍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然后就不再说话。
徒留陆执衡胡思乱想,既想找出一个可以继续聊的话题,又忍不住总是心猿意马,看向不该看的地方。
慕承熙动作的改变,导致浴袍凌乱,裸露在外的皮肤莹润如玉,陆执衡想了很多很多,最后一个念头是——好想将他团成一团,时时刻刻揣在手上。
这种欲望直到离开慕承熙的房间也没停息,陆执衡暂时分析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他后来将这个冲动暂时搁置,好不容易转移了注意力。
但楚明舫来的消息,又将他扯回了那个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