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走在最前边的矍铄老人,又转头看了眼陆执衡,站起了身,语调缓慢地问好:“爷爷,晚上好。”
又看向站在陆老爷子身边的其他人,回忆了下,按照记忆,他是可以称呼出来所有人的,刻在灵魂里的仁孝二字,也让他下意识就想要接着问候。
但是慕承熙顿了下,扫了一眼其他长辈,慢吞吞又坐回了座位上。
算了,原主的乖张做不到位,没礼貌还是需要学一下的。
怀疑他的人没必要再多一个了。
围观的人悄悄对了一下视线,一副毫不意外,果然猜中了的神情。
而一直注视着慕承熙的陆执衡,则又微微弯了弯唇,眼里也多了几分笑意。
看出来了,又在装。
轻轻巧巧拿捏了一下,保持在因为生病所以稍微有点不同,但骨子里还是没素质的纨绔的程度。
谁家家主夫人这么没礼貌啊?
陆老爷子又想火了,可转念一想,他当初选这人,不就是为了这些吗?不过是忽视了自己的儿女而已,起码还跟自己打招呼了,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老头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一副想批评又不舍得的样子,转头看向陆执衡:“执衡啊,小熙的病最近怎么样了?”
他又跟自己离家远的女儿们解释:“小熙不是故意没礼貌的,最近生病了,是那个什么来着,创伤后遗症,他掉水里了。”
陆执衡垂下眸子,等老爷子粉饰太平,避重就轻的话说完了,他才开口:“最近有些起色,不过还需要休养,诸位长辈别见怪。”
其他人纷纷笑起来,打着圆场,说什么不打紧,好好养之类的。
明明是关心慕承熙的话,没一句是对着他说的。
全冲着陆执衡说完了。
慕承熙微合着眸子,打了个呵欠,就是说,这种宴会古往今来都一样,哪怕全是血缘至亲也一样,没甚意思,彼此心知肚明,却还要装模作样。
他开始回忆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
想起来了,是因为计乐于的行为激活治疗。
从最小的自己觉得可以掌控的行动开始,重塑自己的心态,改变这种病恹恹,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病态心理。
可是,这里的一切,还是很无聊。
慕承熙四处找了找,王管家在陆执衡到之后不久,觉得有人照看自己了,就已经离场了。
于是慕承熙丧丧地收回了眼神,好吧,就继续这么坐着吧。
他本能地不想再和任何人攀谈。
陆老爷子却没有放过他。
坐在主位之后,陆老爷子先是和其他人闲聊了几句,然后就转头看向陆执衡和慕承熙,老生常谈:“你们毕竟是结了婚的,总这么分居怎么行?”
“小夫夫俩还得住一起,才显得和睦嘛。”
“执衡,退一万步来说,现在大众都不知道你们不住一起,等哪日消息走漏了,难免影响你声誉。”
“小熙啊,你看你,现在病着,一个人住怎么行……”
慕承熙哦了一声,回答道:“王管家他们,都是人,好多人。”
陆老爷子:……
是啊好多人,不说里里外外的照顾猫狗的、负责园艺的、打理卫生的、做饭等等的佣人,光是医生就不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