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承熙停下了脚步:“什么?”
王管家觉得慕承熙现在的状态,其实不适合去任何宴会,最好就安心呆着庄园疗养,等往后更好些了,再出去社交。
但家宴不同于其他,陆老爷子会在场,作为现任家主夫人,完全不出现,根本不可能。
不等王管家进一步解释,慕承熙已经从记忆里知道了,这是陆家积年累月的传统。
陆老爷子的子女众多,留在身边的目前只剩两个儿子,女儿则各自远嫁,都在外省。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逐渐养成了个习惯,隔一年会拖家带口,回老宅过年,热热闹闹,总有乐子。
算算时间,这几天那些姑姑,就会带着儿子孙子到了,陆家会先办个接风宴,让小孩子们熟悉熟悉。
有那么一眨眼的时间,王管家怀疑自己看到了太太塌下了肩膀,可是再一眨眼,那道清瘦的身影仍然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王管家小心翼翼道:“按理说推不掉,但是要是实在不能去的话,先生应该会帮你拒绝的。”
慕承熙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固然不想去,可他已经困在自己的世界里很久了,他让自己的世界只有猫狗、只有王管家、只有医生。
这不对。
既然决定活下去,就要像从前那样活下去。
“我会去的。”
他压下心里如山一样的抗拒,轻声说道。
王管家看了看他的脸色,再次劝说:“一切还是以你的心情和身体为重,千万不要勉强。”
慕承熙没再说什么,但其实已经拿定了主意。
他很烦,很讨厌,想起要去见很陌生的人,去一个吵闹的环境,就觉得世界突然坏了起来。
可是,他承诺过,他得好好的。
家宴还是去吧,顺便试试计乐于说过的行为激活治疗。
慕承熙抱着猫,走进了花房,花房里现在越来越像一个小书房。
逐渐被摆上了软沙、大书桌、小书架等等,画画累了,还可以躺在沙上休息。
慕承熙一进门,就坐在了沙上,看着旁边的花呆。
一串稀有色龙兰,虽然给花房增添了些许色彩,但慕承熙始终觉得它很不好看,有些别扭。
他转过头,看向计乐于:“我要去参加家宴。”
计乐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立刻说:“我是不建议……”
他的声音在慕承熙的注视下逐渐消失,然后出苦闷的哀嚎,苍天,好不容易碰上个家属不干涉治疗的,可病人自己干涉啊。
一个抑郁症加复杂创伤的病人,前段时间还自我封闭社交退缩,现在也不肯和医生谈心,然后突然就自行决定要去不可控场合。
受刺激了算谁的啊。
慕承熙淡淡道:“这很符合你说的条件,有意义、可掌控。”
计乐于很想反对,他本想说不确定触源,不可以去。
最后还是选择了更委婉一点的表述:“可掌控的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呢?没猜错的话,这个宴会上的人,一部分是你的长辈,他们选择用什么态度对待你,是你没办法预料的。”
慕承熙只用一句话来回应他:“陆执衡有办法就行。”
计乐于深吸口气,欲言又止,无话可说。
按照陆执衡的行为作风,只要不蠢出生天,确实没有人会在慕承熙的面前光明正大的作妖,他受刺激的可能性大大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