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杨也在狠狠吐槽,其实计医生说话还是太含蓄了,几乎所有知道陆慕两家联姻的人,都知道慕承熙是个表面光的“纪念品”
,一个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证明联姻有效的摆设。
慕承熙在慕家不受重视,他的父母兄弟都不将他放在眼里,他也同等地不把他们当回事。
因此,很久之前,陆执衡就吩咐过,如无必要,尽量避免让他们见面,省得加剧矛盾,搞出更多麻烦。
这次慕承熙落水,钱杨一早就去慕家打过招呼,说太太需要静养,不用探视。
结果,之前不是一直没出现,现在找上门了……
钱杨二话不说就往医院赶,他已经猜到这些人要干嘛了,万一真刺激到了人,他也难辞其咎。
而医院中,不敢离开病房,悄悄语音转文字的王管家,瞪圆眼睛站在一边,双眼炯炯,死盯着慕家夫妇,试图用眼神传递:最好别搞事,我在看着你。
慕家夫妇不知道有没有接收到消息,大概没有。
慕二夫人脸上扯了个不冷不淡的笑:“小熙,你怎么样?”
从慕家夫妇进门,就一直看着慕二夫人的慕承熙,听到这句话之后,突然神色冷淡了下来,他的眉眼间闪过倦意,皱了皱眉,似乎自己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同意他们进来,本来已经被护工拦在了门外的。
他不再看慕二夫人,将视线轻轻转移到了原主的亲爹,慕烺的脸上,看了一眼就逃避似的撇开目光,然后又忍不住看了过去。
慕二夫人没有得到回应,脸上闪过不悦,声音更冷:“我跟你说话呢!”
王管家往前一站,他个高体壮,压迫感也强,低声警告:“我们太太身体还没好,你最好别惊扰他。”
慕二夫人清楚知道,陆执衡身边的人没一个好惹的,哪怕她是岳母一样惹不起,她色厉内荏,声音自觉小了许多,不服气道:“我是他母亲啊。”
一直没说话的慕烺这时候才说话:“行了,说正事。”
他样子儒雅,中年也没福,从他的五官能看出来,慕承熙的容貌有一部分,继承了他的优点。只是,他气质过分萎靡,不像富贵堆里长大的子弟,举手投足间都是强装的从容。
他说话前总要先咳嗽一声,借此吸引别人注意:“咳,看你的样子,也没打点滴,应该好差不多了吧?”
慕承熙面无表情,凤眼无神,但视线一直停留在慕烺的脸上,他似乎在看慕烺,又似乎在透过他,看着其他人。
慕烺现,这个以前就经常无视自己的二儿子,似乎现在彻底将自己视若无物了,他生平最讨厌别人无视他,忍不住就火气上涨,比慕二夫人刚才的声音还大:“你聋了?”
慕承熙恹恹眨了眨眼:“你们,想说什么,直说。”
那份不熟悉的记忆里,有原主和他父母相处的情形,但慕承熙从未主动探究。何况,记忆里只有各种各样的场景,至于当时原主是喜是哀、是怒是怨,早已烟消云散,无迹可寻了。
也许,主动松口,让这两人进来,是慕承熙心中还藏着一点好奇、一点不甘、一点希冀吧。
他在一个电光火石的闪念里,想着,这里的母亲会不会像他的母后,这里的父亲也像父皇一样狠心吗?
他想知道,那样匆忙逃离的原主,他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可是这样的见面让他更累了,灵魂都感觉到疲倦。
原来也如此糟糕啊……
慕烺不知道慕承熙想什么,既然慕承熙让他直说,那他就说了:“你让陆总别再追究你落水的事情了,反正你也没事,这么折腾下去,小题大做,像什么样子,尽让别人看笑话了。”
王管家在计医生提醒之后,就时刻注意着,一听慕烺这屁股歪了八百里的言,立刻就察觉不对,这时候说这个?亲生父母不向着自己,向着外人,这正常人也受不了啊,何况太太是个疑似重度抑郁的病人?
他张了张嘴,就要把人通通赶出去。
慕承熙却先一步说话,他讲话很慢,因为还不习惯现代这直白的语言,嗓音也是沙哑的,但条理很清晰:“慕家人推我?送进牢里那人的家人,去闹事了?丢人的,不是我,是狼子野心的慕家。”
“滚出去,孤……”
他缓缓纠正自己的自称,“我不会,放过。”
“有胆子做,就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