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诩挑眉。
罕见听见她这样讲话,竟然让他耳尖泛热。
蒋弦知静了半晌,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卷东西,递给他。
“这是什么?”
任诩眉梢微动。
“李育给老侯爷开的那张方子,“她声音很平,慢道,“这方子上有李育的私印,还有越州知府衙门的火漆。”
“是证据。”
任诩低头看那卷纸,半晌没说话。
“我原本是——”
蒋弦知顿了一下,垂下眼,“原本是要拿这个,去御前告任重的。”
任诩微怔,满室静了一瞬。
“知知。”
她抬眼,对上他眼里那一片极深极沉的颜色。
“你知不知道,”
他声线微紧,“你拿着这张纸进宫,是个什么下场。”
蒋弦知没应他的话。
其实她也能察觉到些许,宫里对侯府的态度,似乎也并不十分偏爱明朗。
自古以来,军功权臣,也多是要功成而身退,方能保住持久富贵。
否则便是大厦将倾高台以覆。
“你聪慧,自不必我多说。以后这样的事,不许再想再做。”
“任诩,“她打断他,“我不是不知道。我是知道了,才要去做的。”
任诩盯着她。
半晌,他笑了一下。
“你不要命了。”
“你若不在,”
蒋弦知声音低低,却很坚定,“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既然如此,不如与他们玉石俱焚。”
他也是她要拿出性命去护着的人。
任诩伸手捂住她的口,道:“不许胡说。”
“老子还在呢,”
他忽而打横抱起她,走到床榻边上,“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你——”
蒋弦知身子骤然一轻,神色稍惊。
任诩将人轻轻放在榻上,垂首靠近她笑道:“不是你让老子留下来?怎么了,想反悔?”
蒋弦知忽而心底生出些紧张,张了张口:“我……”
任诩低头瞧一眼自己有些不整的衣服,神色自若道:“看也给你看过了,你得负责啊,知知。”
蒋弦知随着他的视线将目光落下去。
男人上身宽大而健硕的线条被烛火映亮,此刻因些许伤疤看起来更显戾气和惊心。
蒋弦知听见自己心口一下一下地跳起来。
方才未觉,现下竟然觉得有些滚烫。
灯影一晃。
窗外的雨落得更密了一些,将一切声响都拢进这内室之中。
外间的世界仿佛被这一帘雨隔在了遥远的地方。
烛火慢而安静地短下去。
光影下,他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他身上是檀香与药气混在一起的味道,慢慢地将她的周身笼罩。
前所未有的浮沉间,任诩伸手握住她的小臂。
他的手掌粗粝,身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的身体,是和她很不同的。
灯花落了一朵。
任诩低头,不偏不倚地吻在她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