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弦知有些戒备,才探出头来,却见是一个小厮。
“给蒋大姑娘请安,我们爷嘱咐奴才将这个送到姑娘这儿。”
小厮递过一个朱色锦袋。
蒋弦知瞧了眼,伸手接过。
就着锦袋摸出了瓷瓶的轮廓,蒋弦知握住锦袋的手收紧了瞬,而后了然垂眸道:“多谢二爷。”
小厮笑道:“东西既然给姑娘送到了,奴才就先走了,还要回去给爷复命。”
蒋弦知点头,打开锦袋,瞧见一个朱墨色的瓷瓶,隔着封口,都可闻见淡淡药意。
锦菱惊异:“这是……”
蒋弦知轻晃了下,道:“应当是折恢散,宫中最好的一种愈伤药,使伤痕不会留疤的。”
锦菱一时诧然,半晌道:“那纨绔……竟会有这般好心?”
是啊。
任诩虽瞧着放浪形骸不成气候,可几番接触,却让人觉着他也并非如传言中那般可怕。
蒋弦知将瓷瓶握在手中,无端想起他生疏的哄人模样。
耳尖一时有些发烫。
虽然有诸多恶习,但他大概……也没那么坏。
*
蒋府之中一片喧闹。
蒋禹原本在听云楼听着书,知晓了白日里沈府的事,二话不说就回了家。
自是满面怒色。
蒋弦微较她一步先回了府,这一次也没受太多优待,正在庭院之中跪着。
夫人拖着病体,说什么都要陪蒋弦微一起跪,倒让蒋禹不好开口罚什么。
正在他在院中恼怒无处宣泄之时,忽而瞧见蒋弦知回府。
蒋弦微也瞧见了她,目中恨色不减。
“爹,都怪我多嘴!我在沈家瞧见了姐姐和沈家哥哥私会,本是为了咱们家的脸面想提醒姐姐一二,却不想让姐姐对我怀恨在心,竟拿了尖石将我划伤……爹,您瞧我这伤口有这么深这么长,我会不会破相啊,我好害怕我再嫁不出去了……”
蒋弦微一边哭一边道,“若不是姐姐实在太过分,我又怎么会在沈府说出那样的话,我实在是被气得急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
蒋弦微于家中惯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少有这般实打实委屈的时刻,又是哭诉又是恐惧,瞧着好不可怜。
就连蒋禹瞧着她颈前的伤口,也心软了些。
“你知不知错?”
蒋禹皱眉看过来。
蒋弦知跪下,平静道:“是三妹妹先推了我,我才同她动手的。”
“你妹妹又不是故意的,你何必下此死手?”
蒋禹见她毫无悔改之意,极不可置信地瞧她,“你分明是家中最温婉的那个,如今却心肠这般狠戾,你这样一动手,弦微也算破了相,你同你妹妹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原本就是这样的人,是父亲看错了。”
蒋弦知忽而笑着看他,温声道。
“你……你这个不孝女!”
蒋禹气得几乎要去寻棍棒,“蒋家又没有亏待你!你是要把你爹活活气死才肯罢休是不是!给我滚去……”
蒋禹话音未落,蒋弦知就接道:“不必说了,我去跪祠堂。”
而后平静地转身离开。
蒋禹在她身后张口结舌,就着昏光瞧见了她颈后触目惊心的伤口,责骂的话堵在了口中,到底没再说什么。
那一侧蒋弦微哭得辛苦,几乎都要晕厥过去。
蒋禹不耐地皱眉,按着眉心道:“你也滚回屋中反省!”
心中虽还委屈,这个时候也不敢置喙,蒋弦微咬着唇瓣应了,同母亲一起回了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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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烛火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