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排兵布阵、与拓跋六修决战,李晓明心中早已推演过数遍,有了初步的谋划。
只是先前那几个胡酋,一个个鼻孔朝天,桀骜难驯,就算他把计划说得天花乱坠,人家也未必肯听,听了也未必肯从。
他那“贤王”
的名头,在这些真正手握重兵的部落领面前,连个屁都不如。
眼下却是峰回路转,在滇英的提议下,这几个刺头果然自己把他“架”
上了这“五部盟主”
的位子。
虽然这是各方妥协、互相制衡的结果,但这名头好歹是有了。
有了这个盟主的名分,便可大大方方地号施令了!
阴山脚下,黄河之滨,
原本空旷辽阔的草场,此刻已被黑压压的骑兵填满。
敕勒、乞伏鲜卑、河西鲜卑、贺兰部、还有李晓明麾下打着拓跋旗号的杂胡,近五万骑汇聚于此,
人马喧腾,旌旗招展,几乎要将这苍茫天地都塞满了。
强劲的西北风从阴山的那道隘口吹出,吹得那面五部盟主大旗猎猎狂舞,平添几分肃杀。
李晓明站在大石头上,居高临下,
望着眼前这片由刀枪、皮甲、各色毡帽,和无数张粗糙面庞构成的“海洋”
,胸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豪情气概。
他定了定神,打算也给联军鼓鼓劲,
便清了清嗓子,朝着下方的万千人马喊道:
“诸位草原上的英雄好汉!蓝天下自由翱翔的雄鹰!弓马娴熟的勇士们!”
他顿了顿,继续酝酿情绪,声音拔高:“我等今日汇聚于此,刀剑出鞘,战马嘶鸣,所为者何?
便是要向东,向那五原郡,向那倒行逆施、弑君杀父、人神共愤的叛贼拓跋六修,讨还血债,决一死战!”
他越说越投入,手臂用力挥动,仿佛敌人就在眼前:“那拓跋六修,狼子野心,禽兽不如!
其罪行,罄竹难书!天地不容!
我等此番东进,便是要替天行道,诛灭此獠,维护草原正义,解五原之围,救……”
“好了好了!陈盟主!”
一个粗嘎响亮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正义宣言。
李晓明低头一看,只见乞伏敖在队伍前头,叉着腰,大喇喇地嚷道:“陈盟主,咱们都是粗人,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大道理!
快拣紧要的说,别瞎耽误功夫!”
他嗓门极大,连后面不少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引来一片哄笑和乱七八糟的应和声。
李晓明被噎得脸皮一烫,胸中一股火气直往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