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刻钟,陈二喉咙里咕噜一声,眼皮动了动,竟然悠悠转醒。
他刚一睁眼,尚未看清周遭,便猛地吸了一口气,含糊地骂道:“气……气死我了!”
李晓明正紧张地守在旁边,见他醒来,大喜过望,连忙放下粥碗,凑过去道:“兄弟!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们了!
只是,怎地一醒来就生气?”
陈二喘了几口粗气,定了定神,这才看清是李晓明和滇英,
他用手撑着地坐起身来,愤愤地说道:“方才……方才我在梦里,正杀得痛快!
手起刀落,咔嚓一下,就把那宇文秃子的脑袋给剁了下来!
又使了个绊马索,将拓跋六修那叛贼生擒活捉,五花大绑送到大单于面前。
大单于拍着我的肩膀说要封赏,赏我百里水草丰美的牧场,牛羊马匹不下千头!
我正盘算着是养牛好还是养羊划算,还没领到赏呢……唉,就他娘的醒了!
你说可气不可气?”
李晓明和滇英听他这般说,都放声大笑。
滇英笑得牵动伤口,龇牙咧嘴地道:“我说兄弟,你若真能有那般本事,阵前斩杀宇文悉独官,生擒拓跋六修,
莫说百里牧场、千头牲口,便是万头,大单于赏你也值当!”
三人笑了一阵,李晓明看了看东边,心头却又涌起焦虑,
不由得忧心忡忡地叹气道:“唉,咱们算是侥幸跑出来了,只是不知大单于、卫典将军他们……能否逃过这一劫。
倘若……”
他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说不下去。
滇英见状,语气轻松地劝道:“陈叔,我看你也不必太过忧虑。
拓跋单于何等英雄?
若要硬碰硬打赢慕容翰、拓跋六修、宇文悉独官三人联手,或许不易。
但若他一心要走,只求脱身,天下间有几人能留得住他?
况且,叛军大营莫名起火,乱了阵脚,说不定便是转机。”
陈二也挣扎着坐起身,接口道:“滇英少将军说得在理!
大当户你想,叛军大营那火起得蹊跷,说不定就是咱们的援军到了,或者五原城里的兄弟们杀出来接应了!
搞不好这会儿,大单于他们已经平安回城了呢!”
李晓明听了两人宽慰,心下稍安,点了点头,喃喃道:“但愿如此吧……”
可随即,另一层忧虑又浮上心头,他自言自语般低声道:
“只是……我听说大单于与他那位岳丈大人,贺兰部的老领,关系似乎……不太和睦。
也不知咱们此番前去求援,那老头儿肯不肯兵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