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那般天真烂漫的性子,回到那同样波谲云诡的成都宫廷,又会是个怎样的归宿?
是成为政治联姻的筹码,远嫁他方?还是……
唉!
李晓明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股莫名的惆怅涌上鼻尖。
这人世间的聚散离合,如同那驿道上的过客,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真真是……
叫人牵肠挂肚,难以释怀。
正惆怅着呢,忽地又想起一事,李晓明猛地从榻上惊坐起来!
心脏“咚咚”
直跳!
“糟了!”
他只觉得头皮发紧,
“石勒让程遐那老狐狸,派人去查访石兴失踪的事!这事可怎么办?
假以时日,必被他们查出详情……只怕……只怕老子这条小命,虽交代在这里不可!”
他烦躁地在榻上扭动了几下,仿佛身下铺的不是软垫,而是烧红的炭。
“不行!必须得早做打算!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他心里盘算着,“还是按先前的计划来吧!
等小瑞和金珠成了亲,就立刻脚底抹油,溜出雁门关!直奔拓跋鲜卑部找郡主去!”
“或者……或者主动主动向石勒请个缨?以出使的名义去拓跋鲜卑部,一去不回……”
又想到程遐不过是今天刚接到命令,派人查访的事,一时半会也不会那么快,焦虑的心情又平复了许多,
午间陪李许喝的酒,劲还未完全消退,想着想着,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眼皮沉重,脑子里一会儿是程遐阴鸷的脸,一会儿是草原上策马奔腾的景象,
迷迷糊糊间,竟又梦见自己到了辽阔的塞外,蓝天白云下,与义丽郡主并辔而行,
马蹄踏碎青草,郡主银铃般的笑声在风中飘荡……
他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了一丝满足的笑意,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睡到天色黑透,才被“吱呀”
一声轻微的响动惊醒。
李晓明睁开眼,只见房门还在微微颤动,显然是有人刚刚进来又出去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落在屋中央的桌案上——那里赫然放着一个冒着袅袅热气的青瓷大碗,饭菜的香气隐隐传来。
“是青青……”
李晓明心中一动,心里涌起的愧疚。
今天公主那刁蛮丫头,可把青青欺负得不轻,自己回来后只顾着胡思乱想宇,竟完全把青青给忘到脑后了!
也没去瞧瞧她,更没半句安慰的话……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腹中空空,他起身走到桌边,将那碗温热的粥饭,三下五除二扒拉进肚里。
随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探头向外望去,只见隔壁青青的屋子里,还亮着昏黄的油灯光。
他走到青青房门前,屏住呼吸,轻轻敲了敲那扇薄薄的门板:“青青?睡下了么?”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李晓明心中纳闷,又有些担心,心想可别是跑了,
忍不住凑近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
昏黄的灯火摇曳着,勾勒出屋内简单的陈设。
只见青青面朝里,安静地坐在床榻上,背对着门口,竟是在……面壁?
平日里总是被她胡乱地挽成发髻的青丝,此刻竟如同上好的墨色绸缎般,柔顺地披散下来,一直垂落到纤细的腰际,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润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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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明一时间有些恍惚,疑心她还在为白天的事情怄气掉泪,心中更是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