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清脆急促的“叮叮当当”
鸣金声,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慕容翰的耳中!
他手中那杆势大力沉、正舞得虎虎生风的马槊,不由得微微一滞!
“退兵?!怎会退兵?!”
慕容翰心头剧震,难以置信!
他猛地抬目,顺着声音方向,如电的目光射向东北战场!
这一看不要紧,只气得他三尸神暴跳!
只见视野所及之处,那原本该与王阳、孔苌两部羯骑血战到底的数万慕容氏精锐轻骑,
此刻竟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正井然有序地脱离战场,汇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头也不回地朝着蓟城方向滚滚退去!
那阵势,哪里是撤退?分明是开溜!
一股被抛弃的耻辱感和滔天怒火瞬间淹没了慕容翰!
他牙咬得咯咯作响,不甘地怒吼道:“吾等尚在此间浴血奋战,与羯贼殊死搏杀!
慕容昭、慕容仁这两个没卵子的懦夫!
怎敢……怎敢擅自退兵?!坏吾大事!气煞我也——!”
他猛地回头,正瞧见眼前两个敌将,正在交头接耳,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喜色!
这简直是在慕容翰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又浇了一桶滚油!
“贼匹夫!休要得意!”
慕容翰如同受伤的雄狮般,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便是只剩慕容翰一人一骑!也决不教尔等羯狗称心如意!纳命来!”
话音未落,他手上那杆索命马槊,如同狂风骤雨般,攻势瞬间又凌厉了三分!
槊影翻飞,招招不离李晓明和贺赖欢的要害!
分明是抱着临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狠绝!
李晓明和贺赖欢刚刚升起的那点侥幸之心,瞬间被这更猛烈的攻势打回了原形!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脸都绿了!只得咬紧牙关,榨干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使出浑身解数,拼命格挡、招架!
那贺赖欢左肩有伤,动作越发迟缓;
李晓明更是将“八母枪法”
使得如同风车乱转,毫无章法可言,只求能挡住那要命的槊锋。
那慕容翰当真是一条盖世猛虎!膂力之强,简直非人!
每一槊刺出、扫来,都带着千钧之势,沉重如山!
李晓明和贺赖欢只觉得每一次兵刃相交,双臂都如同被巨锤砸中,酸麻刺痛直透骨髓!
两人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最要命的是,他们谁也不敢先撤!
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眼下还能勉强支撑,全靠两人联手互相照应。
若是其中一人胆怯开溜,剩下那个势必要被慕容翰这煞星,一槊捅个透心凉,死得透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