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下面,露出了一扇门。
那扇门不大,只有一人高,半人宽,像是普通人家的房门。门的材质是石头——或者说,是某种像石头一样的东西,灰白色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饰。门缝很细,细得像一条线,但那条线里透出来的气息,却浓烈得让人窒息。
那是“归墟”
的气息。
万物的终结,一切的归宿。
吴道盯着那扇门,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本能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低头看着万丈深渊,明知道不能跳,但身体却有一种往下坠的冲动。
“稳住!”
轩辕辰的声音从中央传来,“不要被它的气息影响!守住心神!”
吴道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过来。他把目光从门上移开,专注于手中的黑色旗子,专注于北方涌来的龙脉之力。
崔三藤站在他身后,双手各持一根鼓槌,盘腿坐在地上。她的眉心银蓝色的光芒大盛,魂鼓放在膝上,鼓面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她没有敲鼓,只是闭着眼睛,静静地坐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三藤,”
吴道低声道,“九穗禾——”
崔三藤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知道。”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布包里装着一截稻穗——九穗禾。稻穗不大,只有手指那么长,金黄色的,每一粒稻谷都饱满圆润,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这是天地奇物,混沌初开时诞生的第一株稻禾,蕴含着最原始的生命之力。
崔三藤把九穗禾托在手心,看了很久。
这截稻穗,救了她一命。一个月前,她的魂魄散了两成,命悬一线,是九穗禾的力量滋养了她的神魂,让她从鬼门关走了回来。现在,她要把它交出去了。
她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稻穗。
“谢谢你。”
然后,她把稻穗递给吴道。
吴道接过稻穗,手微微发抖。九穗禾在他手心里散发着温暖的金光,那光芒照在他脸上,暖暖的,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鼓励他。
“三藤——”
“道哥,别说了。”
崔三藤笑了笑,“我知道。去做你该做的事。”
吴道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转过身,把九穗禾举过头顶。
“五方归位,九穗为引!”
他把九穗禾往空中一抛。稻穗在空中旋转,金光大盛,像一个小太阳,照亮了整个大殿。金光所过之处,五方龙脉之力的光芒被调和、融合、升华,形成了一种全新的、从未见过的力量——金色的、温暖的、充满生机的、带着天地初开时那股最原始的气息的力量。
那力量落在青石板上,石板上的骨文符文彻底亮了起来,每一个符文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从石板上飘起来,在空中排列、组合、重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封印法阵。
法阵缓缓下压,压向那扇门。
门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愤怒的颤抖。
那股阴冷的、腐朽的、充满怨恨的气息猛地爆发了,从门缝里喷涌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向法阵抓去。那手掌的每一根手指都有水桶那么粗,指甲又长又黑,像一把把弯刀,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镇!”
轩辕辰大喝一声,中央麒麟龙脉之力爆发,黄色光芒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黑色手掌面前。
手掌撞在盾牌上,发出“轰”
的一声巨响,整座大殿都在摇晃。盾牌裂了,但没有碎。手掌缩了回去,又伸了出来,这次是两只手,一左一右,从两侧夹击。
祝融烈大喝一声,南方朱雀龙脉之力化作一只巨大的火鸟,扑向左边的手掌。火鸟的翅膀展开,足有十丈宽,火焰灼烧着空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手掌被火鸟撞到,表面的黑色雾气被烧得嗤嗤作响,冒出一股浓烈的焦臭味,但手掌本身毫发无损,只是顿了顿,继续向前抓来。
白秋水拔剑出鞘,剑光如雪,西方白虎龙脉之力化作一道白色的匹练,斩向右边的手掌。剑光斩在手腕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火星四溅。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但连皮都没破。
“硬!”
白秋水皱眉。
木青阳的东方青龙龙脉之力化作无数的藤蔓,从地面钻出来,缠住了两只手掌的手腕。藤蔓很粗,有小孩的手臂那么粗,青色的,上面长满了倒刺。倒刺扎进手掌的皮肤里,黑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流出来,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只过了几息,藤蔓就枯萎了。不是被烧掉的,也不是被斩断的,而是被那股阴冷的气息腐蚀了,从绿色变成黑色,从黑色变成灰色,最后化作一堆灰烬,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