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吴道和崔三藤就这样并排躺在静室的玉床上,一动不动,如同两尊雕塑。一个浑身是伤,道果濒碎;一个魂源枯竭,沉睡不醒。若不是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和偶尔微微颤动的睫毛,几乎让人以为他们已经……不在了。
敖婧每天都会来,在床边坐很久很久。她会跟两人说话,说龙宫的事,说东海的事,说外面的天气,说她今天吃了什么,说那些有的没的。有时说着说着就哭了,哭完又继续说。
“吴大哥,你知道吗,今天外面的珊瑚林开花了,可漂亮了。等你醒了,我带你和崔姐姐去看。”
“崔姐姐,我今天学会了做你爱吃的点心,虽然做得不好看,但味道还行。你醒了尝一口,给我提提意见。”
“吴大哥,那定海神针今天又亮了一下,龟丞相说它越来越稳定了,东海彻底安全了。这都是你的功劳,你听到了吗?”
“崔姐姐,我今天又哭了,是不是很没用?你别笑我,等你醒了,我就不哭了。”
五方守护者也没有离开。他们留在龙宫,每日轮流为两人渡入龙脉之气。虽然稀薄,但胜在持续,日积月累之下,两人的身体都在缓慢恢复。
吴道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脸色也红润了些。他体内的经脉在龙脉之气的温养下,开始缓慢地自我修复,虽然慢如蜗牛爬行,但确实在好转。丹田内那濒临破碎的道果,裂痕依旧密布,但已经不再扩大,周围的混沌星云也重新开始极其缓慢地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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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三藤的脸色也比刚回来时好看了些。眉心那萨满印记,不再疯狂闪烁,而是稳定地散发着微弱的银蓝光芒,虽然黯淡,但至少证明她的魂源没有彻底枯竭,正在缓慢恢复。
柳老医师每日都会来诊脉,每次诊完都会点点头,说一句“比昨天好一点”
。
就这一点,让敖婧心中有了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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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日。
敖婧照例坐在床边,跟两人说话。
“……今天龟丞相又唠叨我了,说我该多看看奏折,不该整天往这儿跑。我偏不听,奏折哪有你们重要?反正有龟丞相在,他比我厉害多了,让他看就行。”
她说着说着,突然愣住了。
她看见,吴道的右手食指,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很轻微,若不是她一直盯着,几乎察觉不到。
她猛地站起身,凑到床边,死死盯着那只手。
“吴大哥?吴大哥?”
那只手,又动了一下。
然后,吴道的眼皮微微颤动,睫毛轻轻抖动,仿佛在与某种沉重的力量抗争。
敖婧的心跳几乎停止。她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这一刻。
终于,吴道缓缓睁开了眼。
那眼中,满是疲惫,满是虚弱,却依旧清澈,依旧坚定。
他眨了眨眼,适应了静室内柔和的光芒,然后缓缓转头,看向旁边那张玉床。
崔三藤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呼吸平稳,沉睡不醒。
吴道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苍白的笑意。
“三藤……”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就知道……你会来……”
敖婧的眼泪夺眶而出,转身就往外跑:“柳老!柳老!吴大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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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医师几乎是跑着进来的。他一把搭上吴道的腕脉,凝神诊了片刻,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怎么可能?你的伤……”
吴道虚弱地笑了笑:“可能……是我命硬吧……”
柳老医师摇头叹道:“不是命硬,是执念太深。老夫行医一生,从未见过伤成这样还能醒来的人。吴局,你这口气,硬是吊了十天,就为了能再看她一眼?”
吴道看向旁边的崔三藤,眼中满是温柔。
“她来接我……我不能让她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