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教不了
顾夫子看了看李氏,又看了看孟非凡,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那几个锦盒上,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李氏察觉到了,连忙把锦盒往前推了推,笑道:“先生,这是妾身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非凡要是能拜在您门下,妾身感激不尽。”
宋夙清端着茶盏的手顿住,目光从李氏身上扫过,落在那些锦盒上,她心里开始泛起了嘀咕,这些东西可都不便宜,李氏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孟家三房的家境她不是不知道,孟非凡的父亲不过是族中一个不起眼的旁支,在衙门里当个小吏,俸禄微薄。
之前孟非凡过继的事儿,李氏哭穷哭得那叫一个可怜,说什么砸锅卖铁也供不起孩子读书。
这才过了多久,又是端砚又是湖笔的,出手倒是比她这个少夫人还要阔绰。
前些日子婆母才把一部分后宅内务交给了李氏打理,但管家权再肥,也肥不到这个程度,除非。。。。。。她动了别的银子。
李氏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眼神一直在躲闪,不敢正眼看宋夙清,赶忙把孟非凡往前推了推,催促道:“非凡,快给先生行礼。”
孟非凡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给顾夫子行了个礼,嘴上也甜甜的:“学生非凡,见过先生。”
顾夫子坐在椅子上,眉头皱的紧紧的,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这才抬眸看向李氏。
“夫人厚爱,老夫心领了。”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不过老夫收学生有个规矩,不论家世,不看礼物,先要考察。”
“若是通不过考察,便是抬一座金山来,老夫也不收。”
李氏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应该的应该的,先生请考。”
顾夫子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孟非凡身上,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学而时习之’这段,背来听听。”
孟非凡挺起胸膛,张口便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他背得流利,一字不差,语调抑扬顿挫,显然是练过的。李氏听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不时看向宋夙清,眼中带着几分炫耀。
顾夫子点了点头,又问:“‘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这句话什么意思?”
孟非凡答得也快:“温习旧的知识,能够从中获得新的理解和体会,这样就可以做老师了。”
顾夫子没有说对也没说错,继续问:“那‘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呢?”
“只学习不思考就会迷惑,只思考不学习就会危险。”
孟非凡答得流畅,但明显是在背注解,不是自己理解后的表达。
顾夫子沉默了片刻,换了个方向问询:“老夫再问你一个问题,不必用书上的话答,用你自己的话来说——你觉得读书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孟非凡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有立刻答上来。
他看了看李氏,李氏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咬了咬牙,“读书自是为了考取功名,光宗耀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