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安攥着拳,面色冷得像冰。
受了委屈不敢说出来就罢了,还瞻前顾后惦记连累他?!
他是堂堂冠军侯,也是孟子渊的结义兄弟,需要她一个女子担心?
“我与大哥交好,不会有人多心。”
他语气不自觉带了些怒其不争的凶:“你有什么法子?若是你硬气些,又岂会在这里委屈垂泪?”
宋夙清似是被惊了一下,红唇微张,抬眸看向来人,眼中的猝不及防恰到好处。
半晌,她嗫嚅着唇轻声道:“若不是当初那道批言,我不过乡野出身,根本不配做这国公府的夫人,现在子渊身死,我又如何理所应当的坐在这个位置,不过是婆母可怜我罢了。。。。。。”
“我父母本也不算疼我,早想将我卖了,国公府好歹给了我一口饭吃,有个容身之处,妾身已经知足了。”
周砚安瞪大了眼睛,想安慰她,却又想到自己也瞒着宋夙清,自己既是知情者,也是害她沦落到这个地步的祸首之一,一时间无法开口。
宋夙清打量着周砚安纠结的表情,也才到这傻子在想什么。
她心中冷笑忍不住,上辈子,周砚安为了这个结义好大哥,不但冷眼旁观她被非议,还觉得她咎由自取,哪里反思过他们有错?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半晌,宋夙清才轻声道:“小将军先回避吧,我还要给自己上药,您在这里,总归不方便的。”
周砚安的目光落下那药瓶。
只剩半个瓶底,涂都怕涂不满伤处!她这个性子,仆人一怠慢,真敢去讨药酒吗?
鬼使神差般,他欺身逼近,从怀中摸出自己带的伤药,直接箍住她肿胀的脚踝。
宋夙清似是吓坏了,极力想要将脚往后缩。
周砚安冷着脸道:“别动,小心日后不良于行。”
他自怀中摸出军中配的跌打药,仔细倒在手心搓热,才轻轻覆盖在肿胀处开始揉捏。
宋夙清有些意外。
这小冠军侯。。。。。。可真有意思,是被她唬得太狠,连女子的脚不能碰都忘了。
酥麻的酸痛涌上,她不受控哼了一声:“小将军。。。。。。”
那细若蚊吟的微哼惹得周砚安呼吸一滞,似是在身上点燃了一团火。
可看着宋夙清泪涟涟的眼,他压根不曾想她是在蓄意勾引,只放轻了些力道:“忍着些,药酒就是要揉开。”
宋夙清咬唇看着他:“小将军常受伤吗?”
那双眸子带着些好奇和关切,莫名让周砚安有些怔愣。
待意识到自己方才漏了一拍的心跳,他才猛然惊醒,不露痕迹退了一步:“行伍之人难免受伤,不足挂心。”
他低头替她揉开药酒,极力不去注视那剥皮花生般白嫩的脚趾,待药酒涂完方才起身,将瓶子随手丢在她怀中。
“本候那日说过,大哥死了,我自会照拂你,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有什么事,你就让人来同我说。”
“若再让我瞧见你这软包子模样,我。。。。。。”
威胁的话卡在嗓子眼,周砚安忽然意识到,他似乎没什么能威胁她。
况且。。。。。。他竟在逼着她来向他诉苦,自寻麻烦?
真是疯了!
周砚安正无措,宋夙清却望着他弯起了唇角。
他恼羞成怒,耳垂和脖子都热了起来,直觉是被这女人嘲笑了。
可正要开口,宋夙清眼中又大颗大颗渗出泪来,上扬的眼尾霎时间红了一片。
不等周砚安回神,宋夙清扑进他怀中,紧紧将他抱住。
“小将军,你怎么那么好?”
她仰头看着他,削瘦的肩头微微发颤:“妾身卑贱,日后怎么回报得起呢?”